第278章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2/2)
他看了一眼手中三样宝物,尤其是那本承载着希望的《阵法初解》,又抬眼扫过面前神色灰败、命运未卜的翁家三人。
眼下,还有事情需要了结。
然后,便是潜心研读此书之时。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道路,似乎已在此刻,悄然显露出一线微光。
许夜的目光在翁家三人身上短暂停留,那深邃的眼眸中,既无杀意,也无怜悯,只有一片近乎天道的淡漠与疏离。
他并未再多言,也未再有任何举动,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将《阵法初解》与另外两件仙物一并收起,玄色长服的衣袂在幽蓝寒光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然后便迈开步伐,朝着那汪通往山外的寒潭水岸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密室中清晰可闻,不疾不徐,从容不迫。
他并非忽然心念慈悲,发了善心。
修行至今,尤其自那本《修真杂记》拓宽眼界后,许夜早已明白,所谓“仁慈”与“残忍”,在漫长的道途与力量的差距面前,往往并无绝对意义。
遥想当年。
他还是那个手持简陋猎弓、穿行于莽莽山野、与野兽搏命、为生计挣扎的猎户少年时。
若意外获得如此重宝,第一反应必然是极致的警惕与狠辣。
他会毫不犹豫地清除所有可能的目击者,将一切隐患扼杀于萌芽。因为那时的他太过弱小,任何一点风声走漏,都可能引来无法抵御的灾祸,唯有绝对的保密与血腥,才能在那残酷的环境中为自己争得一丝喘息之机与成长空间。
那是弱者的生存法则,充斥着无奈与血腥。
但如今,他是屹立于此方小世界武道之巅的先天圆满武者!
《合气诀》的修炼已臻化境,触及圆满门槛,体内先天元气浑厚精纯,远超同侪,举手投足间已有引动天地之威的雏形。
此界所谓的强者、大宗门、乃至皇室底蕴,于他而言,已难构成真正致命的威胁。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界外那更为浩瀚的星空与长生大道。
实力,带来的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与底气。
眼前这三人,翁白瓮不过真气境五层,虽是天才,但成长需要时间。
两位族老虽是真气圆满,可身受重伤,本源受损,寿元无多,且此生成就几乎已定,再无窥探先天之机的可能。
他们知晓今日之事又如何?
他们能联络到绝剑峰又如何?
绝剑峰或许会因此记恨,或许会再派更强者前来探查。
但那又如何?
许夜既敢取宝,便无惧后续风波。
甚至,若那跨界古传送阵真被他寻到,此界种种,不过过眼云烟。
留下他们性命,无关慈悲,只是权衡之下,认为其生死已不足以影响自身道途与安全。
杀之,无甚大益,或许反添些许无谓因果,放之,也无大害。
这份从容,这份近乎俯瞰的“不在意”,正是实力跃迁后带来的、深入骨髓的自信。
他走到寒潭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微动,便如同一尾灵动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冰冷幽暗的潭水之中,涟漪轻荡,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玄冰密室内,死寂重新笼罩。
过了好半晌,跪在地上的翁白瓮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失去至宝的复杂情绪交织,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位太上长老也是面面相觑,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与茫然。
“他……他就这么走了?”
翁文看着恢复平静的寒潭水面,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在做梦。
“没杀我们……也没逼问更多……”
另一位族老喃喃道,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随即又因伤势而踉跄了一下,扶着冰冷的岩壁才站稳。
他望向翁白瓮,眼神复杂:
“白瓮,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翁白瓮躺在地上,望着密室顶端嶙峋的岩石,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我只知道,他强得可怕,心思更是深不可测。或许……在他眼中,我们翁家,甚至绝剑峰,都早已不是同一层次的存在了吧。”
他的话,让两位族老默然。
回想方才许夜那淡然却仿佛掌控一切的态度,那视他们威胁如无物的从容,以及最后毫不在意离去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渺小与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宝物已失,强敌已去,留下的是残破的家族、未知的前路,以及一条侥幸捡回的性命。
对于翁家而言,一切似乎都结束了,又似乎,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取走他们世代守护之秘的年轻人,已如潜龙入渊,消失在了幽深的寒潭之下,不知将去往何方,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