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逐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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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逐利
独孤婧瑶出了阀主府,吩咐车驾缓行,青帷马车便缓缓穿行在上邽街头。
她的情绪有些不高,因为她觉得自己亏欠了杨灿。
如今杨灿是于阀总戎,肩扛著于阀的存亡,而于阀正被一股远比自身更强悍的势力攻击著,可她呢?
她非但没有帮忙,还要冷静地守在一旁,冷眼看著于阀在风雨中挣扎,等著它气绝垂危的那一刻,再决定,是趁机扑上去分一杯羹,还是向那位胜利者摇尾示好。
她尚还年轻,终究无法全然抛却个人情愫,纯粹站在家族利益的角度看待这场纷争。
所以,她心中那份对杨灿的亏欠,便越来越深,可这是她个人道德层面的东西,她无法因此左右家族的决定。
罢了,回家吧。
独孤婧瑶快怏地想,既然不能对杨灿施以援手,那就离开。
她做不到那般冷静自持,做不到眼睁睁看著杨灿身陷险境,自己却只做一个冷漠的观察者。
马车行过一片坊巷空地时,独孤婧瑶从车厢窗口,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小青梅。
她换了件半旧的素色衫子,正站在空地中央,指著周遭的地界,似乎在解说著什么。
独孤婧瑶没有让车停下,反正此时行的本就缓慢。
很快,她又看见了上邦城的老城主李凌霄。
这个皓发白须的老者,正与青梅这位妩媚少妇一起指挥工匠们搭建起一座座棚屋。
围观百姓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飘进车内,「流民」「安置」「赈济」几个字眼,落入了她的耳中。
独孤婧瑶不由眉梢微挑,心底泛起几分诧异:「慕容阀的兵锋才刚至边境,他竟已想到了在上邽安置流民的事了?」
上邽可是于阀的根基所在,地处中心,难道杨灿竟这般没有信心,认为慕容阀能一口气打到上邽城下么?
可若真是到了那一步,于阀便是大厦将倾、回天乏术,到那时,再去赈济灾民,又有什么意义?
然后,看看杨灿派的这两个人,一个是杨灿的如夫人,一个是前任上邽城主,两人都是排除在现在的于阀官员序列之外的。
因此他们出现在这里,只能代表是受了杨灿的私人嘱托,这不是在邀买人心么?
如果杨灿真的对抵挡慕容阀的大举来袭毫无信心,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做这种邀买人心的事?
这个杨灿,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难不成,他真有办法力挽狂澜?
独孤婧瑶暗忖著,「陇上春」酒家,已经到了。
酒家后院的客栈里,罗湄儿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一身轻便装束。
一名侍卫快步上前,对她抱拳道:「姑娘,咱们的行囊已尽数装车,这便动身吗?」
「不急不急。」罗湄儿摆了摆手,笑吟吟的:「你们先歇著去吧,待独孤姑娘回来了,咱们再走。」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杨灿盛情邀请她入住杨府,不让独孤婧瑶看到,那不白住了么?
罗湄儿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被拦在上邦,以及于阀和慕容阀的战争,罗湄儿是半点也不放在心上。
在这种狼烟四起的动荡格局下,能威胁到她的,从来都不是慕容阀这种割据一方的大势力。
他们不会轻易得罪像她这种出身的人,那些流窜的贼寇、剪径的蟊贼,才是毫无秩序、不受约束的破坏者。
于骁豹收到他二哥于桓虎的「移文」之后,就上了凤凰山。
这是阀务,却也是家事,不能不让大嫂知道。
李夫人穿著一身素衫,盘膝坐在蒲团上,一手捻著佛珠,一手展阅著那封移文。
待她看完通篇内容,轻轻将移文放在案上,面上不见丝毫表情。
只是看向于骁豹时,她才苦笑了一声,有些感伤地道:「醒龙、桓虎、骁豹,一母同胞三兄弟啊,如今竟————」
半晌,她才喟然一声叹息:「三弟,你大哥去了,你二哥又自立了门户,我们孤儿寡母的,往后可就全靠你庇护了。」
于骁豹在心底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去年我上山打秋风时,大嫂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事到如今,那些过往的芥蒂,也不必再斤斤计较了。
近来连番经历世事磋磨,原本性情跳脱的于骁豹,性子也确实较从前沉稳了许多。
他欠了欠身,说道:「嫂嫂尽管放心吧,如今凤凰山上已是铁板一块,内外上下,皆是嫂嫂的心腹之人。」
「再者,山上如今建有九处粮窖,东顺大执事需率领廪卒常驻山上,他也是忠诚可靠之人。
小弟的陇骑,也驻扎在邦山脚下,若有异动,驰援山庄用不了一个时辰。
这般布置,还护不了嫂嫂与承霖侄儿的周全吗?」
李夫人手中的佛珠「咔」地一停,眸光微微深沉了一刹,试探地问道:「三弟,你大哥在世时,本属意承霖继位。如今众家臣却推举了康稷,你————怎么看?」
「我就这么坐著看。」于骁豹的白眼儿真的翻了出来,这老嫂子还不死心呐?于家还禁得起折腾吗?
他本就是个耿直的性子,说话不绕弯子,直言不讳地道:「大嫂,承霖是你儿子,康稷是你孙子,都是于家血脉,谁做阀主,大差不差。
如今既已选定了康稷,也已告示四方了,那就如此吧,咱们于家,禁不起继续折腾了。」
李夫人脸色阴沉下来,却没再说话。
于骁豹诚恳地道:「大嫂,你和承霖,安心住在山上便好,我于骁豹对天发誓,定护你与承霖一世平安富贵。」
「杨灿若是忠心于家,哪怕他想做周公,我也听之任之。
可他若是对嫂嫂与承霖侄儿有半分加害之心,我便尽起麾下游侠儿,与他不死不休!」
李夫人黯然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摆了摆手,疲惫地道:「多谢三弟,你自去忙吧。」
于骁豹知道她心中不快,却也不甚在意。
从前在阀主大哥、强势二哥面前,他都是有话直说,如今自然也不会怕了一个守寡的嫂子。
方才那番话,他本就是故意敲打,免得这女人不安分。
见李夫人不悦下了逐客令,于骁豹也不拖沓,拍了拍屁股,转身就走了。
于骁豹上山拜见李夫人的同时,杨灿正在阀主府的正厅,会见索阀代表索醉骨。
自从上次凤凰山一别,索醉骨便打心底里不想再见到杨灿,一看到杨灿,她就不舒服,浑身不舒服。
可今日杨灿相邀,她却不能不来。
因为这场会晤,是杨灿代表于阀,与索阀商议要事,她身为索阀代表,没有推脱的道理。
索醉骨素来偏爱红衣,她那明艳张扬的五官,也压得住红。
今日她依旧一身红裳,与杨灿见礼后,便从容地在客位上坐下。
杨灿看著丫鬟为她奉上香茗,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
「大娘子,九月既望,辰时初,慕容阀师次于野,兵锋直指代来。他们,正式对我于阀开战了。」
索醉骨坐得原本端庄的娇躯,陡然绷紧了几分,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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