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双姝(感谢温州皮卡丘盟主,仍欠12更)(1/2)
第309章双姝(感谢温州皮卡丘盟主,仍欠12更)
两个「伍佰」各自挎著一口环首刀,晃晃悠悠地踱到了上邦城的西门口。
西门本就是商贾西行丝路的咽喉要道,如今又已近秋时,而春秋两季向来是丝路最繁闹的时节。
往西域去的商队载著丝绸瓷器,从西域来的驼队驮著宝石香料,往来不绝,络绎于途。
城门口处,驼铃声清脆悠远,叫卖声此起彼伏,马蹄声踏碎青石的沉闷,还有商人的议价声、伙计的喝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喧嚣,将上邽城的繁华尽数铺展在眼前。
这般繁闹之地,自然少不了值守之人:门丁挎著腰刀守在城门两侧,税丁正逐一对过往商队查验征税,捕盗署的巡兵也往来巡逻,自光锐利地扫视著人群,谨防生出乱子。
「你看!那是谁?是城主!」
一个「伍佰」忽然攥住另一个的手腕,声音里裹著难掩的惊喜,连声调都拔高了几分0
城外的大道上,一行人正策马而来,衣袂翻飞间,透著几分招摇的气派。
人马簇拥之中,一匹神骏的银马上,坐著一位英俊的年轻人,一身锦缎常服质地华贵,绣著暗纹的衣料在阳光下泛著柔和光泽。
他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萦绕著一种从容不迫的雍容气度,正是上邽城主杨灿。
他左右两侧的马背上,一侧坐著上邦监计参军王南阳,王南阳神色沉稳。
另一侧则是天水工坊的大匠赵楚生,眉眼间带著几分匠人的内敛。
而杨灿身后,两匹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骏马上,坐著一对格外吸睛的美少女。
那两个少女生得一模一样,眉眼俏媚,却偏穿著同样款式颜色的胡儿男袍,束发系带。
褪去了女儿家的娇柔,反倒衬得身姿窈窕、眉眼如画,宛如一对俏生生的绝色小妖。
城中人早有传闻,城主身边有一对李生姊妹花,名唤胭脂、朱砂,想来便是眼前这二人了。
杨灿已有半个多月未曾露面。
这本不算稀奇,当年李凌霄做城主时,两三个月不现身于公众面前,也是常有的事。
平日里,众人也只是偶尔能瞥见城主的车驾缓缓行在上邽街头,想见其真容,却是难如登天。
可偏偏这一次,杨城主不过半个月没露面,坊间便流言四起。
六七天前,流言便像暗处滋生的藤蔓,悄然在街巷间蔓延。
有人说杨城主突染恶疾,卧床不起,恐已命不久矣。
流言如早春的野草,得不到遏制便疯狂滋生,愈演愈烈。
而杨灿始终未曾露面,整个上邽城都渐渐弥漫起一丝不安的气息,人心浮动。
然而此刻,杨灿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谈笑风生,精神奕奕,眉眼间毫无病态。
所有的谣言瞬间不攻自破:城主大人这不是好好的吗?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捕盗掾朱通不知从何处匆匆赶来,见状立刻高声呵斥那两个「伍佰」:「还不快清理道路!没眼力见的狗东西!」
呵斥完毕,他立刻换上满脸笑容,快步上前躬身见礼:「属下朱通,见过城主大人!
「」
行礼已毕,朱通便带著两个伍佰在前头开路,引著杨灿一行人缓缓进城,一路招摇过市,将城主归来的消息,悄悄洒遍了上邽城的街巷。
索醉骨并未与杨灿一同回城,她不能暴露自己与杨灿同行的痕迹。
因此早在杨灿抵达上邽城前,她便已带著自己的人先行一步了。
与她一同离开的,还有潘小晚。
只因杨灿告诉她,索少夫人口中那位能救其子的神医,便是自己的爱妾小晚。
爱子心切的索醉骨,哪里还顾得上此前撞见潘小晚与杨灿在河边亲昵、暗自啐她「下贱」的过节?
当下便忙不迭地将潘小晚奉若贵宾,小心翼翼地迎回了府中,只盼著她能救治自己的孩子。
至于夏妪、凌老爷子,还有杨笑、杨禾等人,则按照事先的安排,绕行其他城门入城,避开了众人的目光。
而胭脂和朱砂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们半道追上了杨灿。
此前,二人一直在凤雏城一带打探杨灿的消息。
当得知杨灿被神秘人连捅十几刀、坠入若耶河的消息时,两个姑娘的天都塌了。
虽说「死不见尸」成了支撑她们的唯一信念,可谁都清楚,被捅十几刀后坠入河中,存活的希望渺茫到近乎没有。
她们心中其实早已隐约有了答案,只是被恐惧裹挟著,始终不愿接受那个血淋淋的结果。
她们带著十余个人,沿著若耶河的大小支流,一路搜寻杨灿的下落,像是在竭力拖延,不肯让那个绝望的结论太早降临。
区区十几个人,置身于广袤无垠的草原戈壁之上,渺小得如同尘埃。
她们不能暴露身份,行动处处受限,不敢明目张胆地四处打探,只能昼伏夜出,借著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寻找著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更难的是,她们循著水系寻找,而草原上的牧人,本就逐水草而居。
这便让她们极易撞上在河边游牧的部落,而这样一支十几人的小队伍,在物资匮乏的草原上,极易引起游牧部落的凯觎,稍有不慎,便会被掳去做奴隶。
因此,她们只能格外小心,强撑著心中的恐惧与悲伤,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一寸一寸地寻找著她们的主人。
她们本是出身卑微的马婢,从未经历过这般惊涛骇浪,心中早已是天崩地裂般的绝望,却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装作一副坚强的模样,不敢有半分流露。
直到有一天,她们在草原上看到了战争过后的惨烈痕迹,偶遇了一个仓皇逃离驻地的小部落。
就像遭遇共同天敌的草食动物与肉食动物,那个小部落即便本有觊觎她们的心思,此刻也自顾不暇,哪里还敢打她们的主意。
从那小部落口中,胭脂和朱砂得知:慕容家族刚刚派了大股骑兵进入草原,却吃了大亏。
双方激战之地,尸骸堆积如山,比古时的「京观」还要恐怖,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赤身裸体,鲜血浸透了草原,简直如同人间炼狱。
听了这个消息,胭脂和朱砂心中顿时燃起了一线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敢与慕容氏为敌,且能让慕容家遭受如此重大的挫折,除了她们的主人杨灿,还能有谁?
可凤雏城的人明明说过,主人身中十余刀,落水失踪。
这般惨重的伤势,就算侥幸不死,也绝不可能这么快痊愈,更不可能带领兵马,重挫慕容军。
心中虽有疑虑,可这个消息,已是她们绝境之中唯一的光。
于是,她们一行人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追了上来。
当看到杨灿的那一刻,两个姑娘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再也撑不住半分坚强,双双扑到杨灿怀里,紧紧抱著他号陶大哭。
所有的恐惧、悲伤、委屈与不安,全都化作了滚烫的眼泪和鼻涕,蹭满了杨灿的衣袖。
自那以后,胭脂和朱砂便寸步不离地守在杨灿身边。吃饭时守在一旁,行路时紧随左右,歇息时也不肯挪开目光,哪怕只是眨一眨眼的功夫,都生怕错过什么。
她们是真的怕了,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她们的主人就又会消失不见,那样的绝望,她们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杨灿的队伍缓缓前行著,途中,程大宽和亢正阳也「无意中」出现在街头。
见到杨灿,二人立刻欣然上前见礼,言语间满是欣喜,随后便自然而然地加入了队伍,一路随行。
杨灿归来的消息,如风一般迅速传遍了上邽城。
王祎、袁成举、王熙杰、杨翼、陈胤杰、李凌霄等人,也陆续得知了消息。
这半个多月来,他们心中满是猜疑,暗中也各自打著算盘,做著种种准备,只为应对杨灿出事的可能,好让自己能第一时间做出最有利于自身的行动。
有人盼著杨灿出事,好趁机谋取利益;有人暗自担忧,牵挂著城主的安危;还有人则在暗中观望,伺机而动,坐收渔利。
如今杨灿突然现身,所有人心底的盘算都被打乱,纷纷按捺住心思,放下手中的事情,急匆匆地赶往城主府,想要第一时间见到杨灿,探一探他的情况。
杨灿一行人抵达城主府后,并未立刻前往议事厅。
他转头对王南阳、赵楚生等人吩咐道:「你们先去正厅稍候,我去内宅更衣,片刻便来。」
说罢,便带著胭脂、朱砂,转身走向了内宅。
早已得到消息的小青梅,正静静地守在内宅门口。
见到杨灿回来,她眼中瞬间泛起惊喜的柔光,快步上前,向他款款行礼,举止温婉大方,眉眼间藏住了那难耐的急切与委屈。
直到陪著杨灿回到花厅,下人端上热茶,又摒退了所有闲杂人等,青梅脸上那层镇静、温婉的伪装,才彻底褪去。
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杨灿的怀抱,握著小拳头,捶打著他结实的胸膛,泪流满面地控诉:「夫君,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一语说罢,她便放声大哭起来,紧紧抱著杨灿的腰,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这半个多月来所有的担忧与恐惧,全都哭出来。
早已哭够了的胭脂和朱砂,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眶又一次红了,忍不住抬手抹起了眼泪,心中的酸涩与庆幸,交织在一起,难以言喻。
杨灿轻轻抚摸著青梅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耐心安慰道:「好啦,不哭了,我这不是囫囵个儿回来了吗?没缺胳膊没少腿,一切都好好的。」
小青梅哭到打嗝,才渐渐止住哭声。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看著杨灿,声音哽咽地说。
「夫君,青梅好没用啊——————得知你可能遭遇不幸的消息,我整个人都要疯了。
如果不是索大娘子帮著拿主意,我胡乱应对,只怕就要坏了夫君的局面,辜负你的托付。」
杨灿用指肚轻轻拭去她颊上的泪水,轻声道:「我听索大娘子说过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的应对,本就是一个女子得知夫君遇险后的正常反应,不必自责。」
杨灿拉著青梅退后两步,坐在椅上,顺势让她的小翘臀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手臂紧紧揽著她柔软纤细的小蛮腰,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笃定。
「索大娘子的判断,是基于她一地领主的胸襟和眼界;你想不到那些,不是你的错,再正常不过。
再说,于阀主就一定会选择千金买马骨」,以招揽人心吗?那可未必。
我这是活著回来了,已然无法验证他的反应,你当时的应对,又怎么能证明一定是错的?」
青梅期期艾艾地说道:「可索大娘子说————奴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阀主身为一阀领袖,定然明白怎么做才对他最有利。」
杨灿轻笑一声,伸出手指,在她哭得发红的鼻头上轻轻刮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戏谑,又几分通透。
「那可未必。这天下,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世人眼中那些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大人物,很多都不过是那些接触不到真相的人,凭空想像出来的虚影罢了。
真正了不起的人固然存在,但那样的人,应气运而生,或许五百年才能出一拨,哪有这么巧,就偏偏都出在此时的陇上?」
小青梅听得似懂非懂,伸出小手,扯著杨灿的衣袖,娇憨地撒著娇:「我不管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的主心骨没了,我还要强装镇定,做其他人的主心骨。
那时候,我连哭都要躲起来,一个人钻进被窝,咬著被角偷偷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太难受了。
她仰起头,眼神温柔又带著几分恳求,轻声道:「夫君啊,你还是快点娶个正妻吧。
这当家主母,真的不是那么好当的。
以前,后宅里头我当家,还觉得很开心,可出了大事我才知道,我的出身、见识、手腕、能力,都不足以支撑咱们的家,不足以替你稳住后方。
夫君,我是真的怕了。如果夫君有了正妻,哪怕她也应对不来这样的事情,只要她有一个强大的娘家,也能镇得住场面,才能替夫君分担几分啊。」
杨灿瞧著她这副惊弓之鸟、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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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都听你的。
等有了合适的人,我一定娶回来,让她替你坐镇内宅,替你分担,再也不让你受这般委屈。」
说著,他轻轻拍了拍青梅的屁股,语气仁了几分:「替我宽衣吧,我还要去前堂,见见我那些好部下」们,看看我不在的这些时日里,都有谁,这般积极地替我分忧」。」
杨灿挺身站起,青梅连忙上前为他宽衣。
纤纤玉指轻轻拉开杨任的衣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一种巨大的渴望忽然涌上心头,让她情捐自控地拉住了杨任的衣衫。
她抬起头,媚眼如丝地看著杨任,声音柔媚艺骨,带著几分急切的恳求:「夫君,我要,我要一个你的儿子,现在就要!」
杨灿一怔,随即失笑道:「前厅的人还在等著————」
「让他们等!」
小青梅却不依不饶,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语气带著几分娇憨的执拗:「人家比他们等得更久,等得更苦,再也不想等了。」
一旁的胭脂和朱砂,听到这般大胆直白的情话,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霞,羞涩地低下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心中也涌起了同样的冲动。
在经历过失去的巨大恐惧之后,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们也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
她们渴望献身于心爱的男人,让他在自己身上打下专属的烙印,拥有他的骨血,这样,才算真正抓住了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
小青梅媚眼如丝,满脸甜丕地拉著杨任的袍襟,缠缠绵绵地将他拉向了屏风后面的世榻。
胭脂和朱砂站在原地,心头怦怦直跳,好想跟过去,好想听杨任说一句「你们也来」。
可惜,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她们也从能等来那句期盼的话语。
可即便如此,她们也不舍得就这么离开。
两个人静静站在厅里,一双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捕捉著屏风后面传来的仕一丝动静。
屏风后,渐渐传出让人遐想的细碎声响,胭脂和朱砂的脸颊越来越红,烫得几乎能煎鸡蛋,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终于,二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慌与羞窘,双腿微微发晃,慌慌张张地逃出了花厅,跑到廊下站岗,可那颗慌乱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这一日,青梅褪去了串日所有的温婉,变得格外疯狂,自发解产了许多从未有过的姿态。
每佛,她要把这半个多月来所有的思念与恐惧,都要用此刻的缠绵与眷恋融化掉————
与上邽城主府里因男主人归来而瞬间变得安定、喜悦的气氛不同,草原上的沉石部落,硝烟味儿却越来越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各个部落的吊唁者正陆续赶来,脚程较近的一些部落,已经有人抵达。
这些吊唁者,即便不是各部落的族长,也都是部落里的二号人物。
谁都清楚,这场吊唁绝非单纯的悼念,沉石部落的族长之位传承,必将掀起一场风波,而在这场风波中,他们将为自己的部落谋取最大的利益。
与此同时,黑石部落左厢大支的首领尉迟昆仑命不久矣的消息,也在草原上悄然传开0
尉迟昆手握沉石部落三分之一的人口和财井,一旦他离世,这一切都将落到他的妻子阿依慕夫人手中。
一个极其丼有、又极其美貌的寡妇,她的娘家还是于阗王族的一支————
——
若是能将她娶回来,不仅能得到巨额财井,还能攀上于阗王族的关系,这般诱惑,有哪个部落首领能抵挡。
出于这种种考量,尉迟烈的葬礼,办得极尽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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