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心如猛虎(2/2)
他却心想,不能歇,得把那小娘皮先制住了,不然反受制于人。
「哇!」
周娥皇却是突然大哭了出来,挣扎著爬开,扑过来打他。
拳头捶在胸口,完全没知觉。
萧弈知道,是因为身体知道太危险,肾上腺素飙升,感觉不到疼痛————至少这点破疼痛。
「都怪你,都怪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萧弈稍缓过劲来,一把将周娥皇摁住,叱道:「别闹。」
他回头想找绳索,打算将她再捆起来,却感觉她趴在自己怀里,有点乖。
继续喘息,渐渐地,等那激烈的心跳平缓下来。
「你————受伤了?」
「嘶。」
萧弈这才感觉到肩膀发疼,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被虎爪抓出了三道血痕。
「老实待著。」
他走到包袱边,见所有物件都被那小娘皮抖出来了,散了一地。
拾了一段断掉的绳索丢过去,道:「自己捆。」
「我都帮你打老虎呢。」
「怎不说是我帮你?它肯定先吃你。」
「那可不一定。」周娥皇挂著泪滴说瞎话,道:「我脸上抹了黄柏,药味它不喜欢。」
「呵。」
萧弈调了盐水,拿起金创药,倚著一棵树坐好,解开上衣,查看伤口。
说深不深,就怕感染了,遂左手拿干净的布蘸了盐水擦拭著。
「我帮你吧。
」
周娥皇拿著绳索假装绑手,终是把绳索丢开,上前来,道:「我给你治伤,放心,我没坏心。」
萧弈抬头看去,见她垂著眸,眼神闪躲,问道:「鬼鬼祟祟,又打甚主意?
」
「哪鬼祟了,你脱那么————」
「信你。」
周娥皇遂在他面前蹲下,侧著头,也不看他,扭扭捏捏的,伸手拿他手里的布。
萧弈打掉她的手。
「往哪摸呢。
「我————」
「救死扶伤,能做就做,不能就走开,别挡著我。」
「呵,拿来吧你。」
「嘶。」
被周娥皇拿盐水一擦,剧痛。
萧弈只觉肌肉痉挛了一下,浑身疼得一颤。
他感觉到她手指裹著布往自己肉里抠,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别动。」周娥皇叱道:「伤口里有东西,不处理,感染了信不信?」
这是他方才说她的话。
松手,任她趴在自己肩上抠。
牙关咬紧,却还是疼得满头大汗。
终于,周娥皇捏著带血的一小片爪子递到他眼前。
她笑了笑,道:「我再看看。」
萧弈紧绷的肌肉才放松,顿时又紧张起来。
他越紧张,她反而不再忸怩,趴近了挑开他的伤口看,左手甚至按在他胸膛上。
林中又有了虫鸣。
抬头看去,汗水的光晕中,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漏下来,能看到她的发丝就在眼前。
「呼。」
她轻轻吹开他伤口上的灰尘。
终于。
「上药了,有点疼,忍著。」
上药已经没那么疼了。
周娥皇也没再故意弄疼他,其实也不能确定她方才是不是故意的。
往常,都是他让旁人猜,偏今日受了伤————受伤最烦了。
「衣服拉开,我给你裹。」
「嗯。」
「你怎么连将军肚都没有啊?」
「呵。」
「冷笑甚?你这样,出去打仗,迷路了要饿死的。」
「没看我带了多少吃的。」
处理完伤口,萧弈起身,披上衣服,又是生龙活虎。
他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绳索。
「你别捆我。」周娥皇道:「林子这么深,我还能跑了吗?而且我身上都被血淋透了,好臭。」
萧弈丢了件他的衣裳给她,道:「到树干后面换,唱歌,不许停,让我时刻能听到。」
「哦。」
他则不急著换衣服,拿起刀,先去把虎皮剥下来。
据说虎皮、虎骨、虎爪、虎鞭都是好东西。
须臾,树干后响起了歌声。
萧弈听得一愣。
相处起来,他觉得周娥皇就是个话很密的小姑娘,没想到,她还有这般有才情的一面。
那歌声婉转动听,带著一缕愁绪。
「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回首绿波三楚暮,接天————呀!」
忽听得一声惊呼,萧弈眉头一皱,大步赶向树干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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