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人斩天道（1/2）
轮回井底，光池荡漾，余波未息。囡囡立于池畔，身影倒映在那片晶莹液面上，却已不再是先前的倒影??她的双瞳一黑一白，流转如星轨，发丝垂落肩头，竟自发地缠绕着细密的符文锁链，仿佛每一根都铭刻着一段失落的历史。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缓缓旋转的阴阳气旋，这一次，它不再躁动，也不再需要外物引导，而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运转。那螺旋核心深处，隐隐有刀鸣回响，似是“阴阳吞天刃”的残魂在低语，又似万古英灵齐声颂唱。
“我明白了。”她轻声道，“第三愿，并非‘找到’被封印的孩子，而是‘成为’他。”
那孩子坐在光池边缘，面容依旧稚嫩，笑容却苍老得不像凡人。他轻轻点头：“你终于懂了。我不是你要唤醒的对象，我是你必须接纳的一部分。没有恐惧、没有排斥，只有融合??唯有如此，鲲鹏血脉才能真正圆满。”
囡囡闭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无数画面翻涌：母亲将婴儿沉入神源液时的泪眼，父亲独战七大圣皇时的背影，族人在战火中化为灰烬的哀嚎……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此刻却如血肉相连般真实。
她不再抗拒。
一道光自她眉心迸发，直贯九霄，穿透层层虚空，竟将整座轮回井映照得通体透明！井壁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皆为鲲鹏族失传已久的“初代道言”，记载着从诞生到陨落的全部史诗。
紫微、伊重舞、段德与大秦胜站在井口上方，仰望着这异象，无不震撼。
“这是……血脉觉醒的最高形态？”紫微喃喃，“传说中的‘道承一体’？”
“不止。”伊重舞目光凝重，“她在重构自己的本质。不是简单继承，而是在重塑一条全新的道统。”
段德咧嘴一笑，却又带着几分酸楚：“嘿，咱们跟来的这个小丫头，怕是要变成一个连天地都压不住的存在了。”
大秦胜紧紧攥着手心，眼中闪着泪光：“小哥哥……一定要回来啊……”
井底，光潮渐退。
囡囡睁开双眼，已无半分迷茫。她低头看向那孩童身影，轻声道：“谢谢你等我。”
孩童微笑，身形开始虚化：“去吧。真正的路才刚开始。记住，力量从来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守护你所珍视的一切。”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囡囡眉心，最终消失不见。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井底升起，整片空间为之震颤！九座倒塌祭坛竟自行重组，碑文浮现，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门扉，横亘于虚空之中。
门上刻着四个古字：
**鲲鹏归真**
“这是……通往最终试炼的门？”段德咽了口唾沫。
“不。”紫微摇头，“这是‘道门’。只有真正完成内心蜕变者，才能开启。一旦踏入，便意味着正式踏上证道之路。”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裂开！
漆黑巨舰破空而来，悬停于轮回井上空。舰首甲板，那位黑白发交织的老者缓步走出，目光穿透云雾，落在刚刚跃出井口的囡囡身上。
“孩子。”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复杂，像是夹杂着千年的思念与无尽的决绝，“你做得很好。”
囡囡落地，抬头望他，神色平静：“你就是……我的父亲？”
“是。”老者点头，“也是最后一个活着的鲲鹏准帝。”
风起，卷动残旗。
“你说你需要我的真血来复活？”囡囡冷笑，“所以这一切，包括引导我来到这里，都是你的布局？”
“不错。”老者坦然承认，“当年我并未真正死去，而是以‘寄魂术’将自己的意识封入宇宙规则之中，借历代后裔血脉共鸣苟延残喘。但要完全复苏，必须集齐三物：鲲鹏真血、阴阳吞天刃残片、以及……轮回井底的初生之心。”
“原来如此。”囡囡缓缓握拳，“所以你利用我，让我替你走过所有险关，只为最后收割成果？”
“这不是利用。”老者叹息，“这是宿命。你是我的骨血，你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延续这场战争的终结。若我不归来，雪月清将永掌皇极之道，诸天万界都将沦为她的棋盘！”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囡囡声音陡冷，“我想不想成为你计划中的一枚棋子？我想不想背负这种所谓的‘责任’？”
老者沉默。
“我没有童年。”囡囡一步步向前，“我没有父母陪伴长大。我在无数世界间穿行，在生死边缘挣扎，在背叛与孤独中成长。而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需要我？”
“是。”老者直视她，“但我也可以给你一切??力量、真理、乃至整个鲲鹏族的复兴！只要你交出真血，助我归来，我们父子并肩，可平定八荒，再造乾坤！”
“呵。”囡囡笑了，笑声中透着悲凉，“你知道吗？那个孩子临终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老者皱眉。
“他说：‘你会害怕，会犹豫，会怀疑，但仍选择前行??这就够了。’”她抬眸，目光如刀，“所以我不会交出真血。也不会让你用我的牺牲，去完成你未竟的野心。”
“你疯了！”老者怒喝，“你以为你能对抗命运吗？没有我，你根本活不到今天！是你母亲用尽最后一丝生命力送你入轮回，是我耗费万年等待才让你觉醒血脉！现在你却要违逆我？！”
“我不是违逆你。”囡囡缓缓拔出腰间的“阴阳吞天刃”残片，刀锋指向天际，“我是超越你。”
轰??！
刀鸣震九霄！
刹那间，天地色变，星河倒转！那截断刃竟在她手中缓缓修复，裂痕弥合，血光流转，阴阳二气自四野汇聚而来，形成一条贯穿天地的能量长河！
“不可能！”老者惊骇，“这把兵器早已破碎，唯有完整的传承印记才能唤醒其灵，你怎么可能做到？！”
“因为你错了。”囡囡冷冷道，“你以为我是你的延续，其实……我是她的选择。”
她闭眼，低声呢喃：“母亲，让我告诉你最后的答案。”
下一瞬，她猛然睁眼，体内真血奔腾如江海，阴阳二气彻底交融，形成一枚悬浮于丹田之上的“太极道核”！与此同时，她的识海深处，浮现出一幅尘封万载的画面??
那一夜，星空崩碎，大战落幕。
女子怀抱重伤垂死的婴儿，跪在废墟之中，泪水滴落在神源液上。
身后，濒死的男子嘶吼：“不能让他死！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女子却摇头，指尖轻抚孩子脸颊：“他已经死了。真正的鲲鹏之子，早在出生那一刻就夭折了。”
男子怒吼：“那就重塑！用我们的血、我们的道、我们的命！再造一个他！”
女子苦笑：“可那样的孩子，还是他吗？”
男子沉默良久，最终咬牙：“只要能继续战斗，只要能让敌人付出代价，他就值得存在。”
女子没有再说话。
但她悄悄抹去眼角泪水，在孩子封印前的最后一刻，对着虚空低语：
“如果你听见，请记住??不要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你要做你自己。哪怕这个世界不需要你，我也愿意为你重写天道。”
然后，她将一枚蕴含自身全部道果的玉简，悄悄融入元神碎片之中，埋藏于轮回井底。
……
画面消散，囡囡已是泪流满面。
“所以……我不是你和父亲的儿子。”她望着老者，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是母亲的孩子。她不要一个复制品，不要一个工具，她想要的是??一个能自己选择道路的人。”
老者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一步：“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那是禁忌记忆，连我都无法触及！”
“因为真正的‘初生之心’，从来不在井底。”囡囡伸手按向胸口，“它一直在这里。母亲留给我的，不只是血脉，还有一颗不愿被操控的心。”
“荒谬！”老者咆哮，“就算如此，你也挡不住我！今日，我必取你真血，完成复活仪式！”
他双手结印，周身黑白二气疯狂涌动，竟引动整片葬星海的残魂共鸣！无数古代强者的兵骸从废墟中升起，化作一支幽冥军团，齐齐指向囡囡！
“看到了吗？”他狂笑，“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亿万英魂为我所用，天地共震，日月同泣！你不过是个刚觉醒的小辈，如何与我抗衡？！”
囡囡却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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