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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九重霜君意测臣衷,东阙风玉衫映青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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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已交酉时,天色暗得很快,如有巨毫饱蘸玄墨,自檐牙横扫至巷口,一挥而成。门前的两盏素灯,被风吹得打转,灯穗抽在门楣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门房见了他,连忙上前低声禀报:“公子,工部的时大人来了,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袁政微微颔首,神色并不惊异。他掸了掸肩头霜屑,抬步往内。

书房窗棂透出微黄灯火,袁政推门而入,时言负手立于案前,正俯看他未写完的一幅字: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听到动静,时言回头,见他卸了斗篷,随手搭在椅背上,又端起案上已冷的半盏茶,仰头饮尽,遂挑眉一笑:“尚书大人在御书房这些时候,难不成陛下连一盏茶也未赐么?还是御书房的茶不好喝呢?”

袁政放下茶盏,在书案后的圈椅上坐下,似是累极,半晌只道了一句:“陛下唤的是户部尚书,不是袁政。”

时言一时不语,袁政抬眸瞄他一眼,浅哂道:“时大人今夜怎么不围炉煮酒?倒有兴跑来看我写字。”

时言未理会他的戏谑,盯着他压低了声道:“我午时在都察院,看见北镇抚司的人进了文书房,调了去岁江南税案的卷宗。那案子是你我一同经手的。”

袁政不置可否:“北镇抚司年年都要翻旧账,兴许是年关将至,找些由头饰功绩罢了。”

时言眼中有狐疑之色:“那五城兵马司呢?为何突然将三个坊巷汛兵从京郊大营调到龙华门外围?而陛下却丝毫不过问。”他忽然一步上前,按住袁政肩膀,声音微哑,“执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袁政一时不防,且时言亦是习武之人,故而被他按得微微一晃,随即坦然道:“天机不可泄露,天意不可违拗。陛下乃上天之子,圣意非你我可妄加揣测。该知道时,自会知道。伯澹,操之太急,小心功败垂成。”

时言眉心微沉:“你倒看得开,就不怕被卷到刀口上?”

袁政目光淡然:“刀口上也好,刀背上也罢,终究都是刀。咱们做臣子的,不过替陛下试刃——试得好,刃不沾血;试不好……”他抬手拍了拍时言手背,“……也不过是一条命。”

时言咬牙看着他,旋即冷笑道:“你死了,天下不会塌;可天下若塌,先压死的一定是你这种‘纯臣’!你要循卧龙之迹,可今上不是刘玄德,更不是刘阿斗!”

相较于时言的怒气,袁政却是再平静不过:“陛下常以仁宗自勉,却有武帝之胸怀。只要是为汉室效力,袁某虽死无悔。”他目视时言,微微一笑,“若真有那一日,伯澹可叩阍为吾争之。君子以远小人,不恶而严。某纵不惜身,却惜朝廷三尺国法、陛下万里声名。伏愿有人为陛下察察。”

夜风渐起,一阵阵打在户牖上,沙沙的声里似乎有人在低诵《黍离》: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然摇摇者,究竟是黍,抑或是人心?

时言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窗前,抬手推开半扇朱窗,风卷寒霜直扑案前,吹得那幅书法簌簌作响。“陛下所察,素来不唯臣工,更在人心。人心若秤,毫厘之差,千秋之患。故陛下疑之慎之。执衡既提《易》,应知‘干’之上九:‘亢龙有悔’。若陛下来日一亢,恐怕悔的不只是陛下。”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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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巘:赤色的峰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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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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