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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最后一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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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识到。

萧寧所说的。

根本不是一时的风潮。

而是在製造——

记忆。

萧寧继续说道:

“人心確实会变。”

“可人有一个毛病。”

“越熟悉的东西。”

“越不愿轻易否定。”

“当一种顏色。”

“已经被反覆等同於体面、尊贵、上层。”

“那后来者。”

“若想否定它。”

“就必须付出,比沿用更大的代价。”

这句话一出。

瓦日勒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赌人心。

而是提高“改变”的成本。

萧寧看著他的反应,语气再度放缓。

“至於你说。”

“权贵更迭。”

“朕告诉你。”

“真正聪明的权贵。”

“从来不会急著推翻既有象徵。”

“他们更愿意。”

“借用它。”

“然后。”

“慢慢据为己有。”

这一句话。

如同一记闷雷。

也切那的眼神,骤然一亮。

他终於意识到。

这套逻辑。

不仅適用於商事。

更適用於——

权力本身。

萧寧继续说道:

“所以,这套体系。”

“不是靠某一个人撑著。”

“而是靠一整套。”

“被反覆使用的路径。”

“你担心它会崩。”

“恰恰说明。”

“你把它,看成了奇招。”

“可朕要做的。”

“从来不是奇招。”

“而是。”

“把人心,变成惯性。”

殿中。

彻底安静下来。

达姆哈再也忍不住。

低下头。

重重顿首。

那一下。

不是礼数。

而是发自內心的震动。

也切那同样如此。

他缓缓起身。

再次行礼。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审视。

只剩下彻底的確认。

瓦日勒站在那里。

只觉胸口起伏难平。

他终於明白。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

能把商道、民心、权势。

如此自然地,融为一体。

良久之后。

瓦日勒缓缓拱手。

这一礼。

比方才那一礼。

更低。

“陛下。”

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由衷的敬服。

“臣今日。”

“是真的服了。”

殿中无声。

却仿佛。

所有人的世界。

又被悄然,推开了一层。

殿中沉静了许久。

那是一种在震撼之后,尚未完全回神的安静。

瓦日勒缓缓直起身。

这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已不再是先前的探究与试问。

而是一种,真正走到尽头之后的郑重。

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低头,轻轻整了整袖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在场之人,都隱约意识到——

接下来的问题。

將不再是试探。

萧寧並未催促。

他安坐案前,神色平和,目光静静落在瓦日勒身上。

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一问。

终於。

瓦日勒再次抬头。

“陛下。”

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

“臣,还有最后一问。”

话音落下。

殿中空气,仿佛微微一凝。

也切那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看向瓦日勒,眉头缓缓皱起,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达姆哈同样神情一肃。

他虽不通儒学,却知道——

若能让瓦日勒如此慎重对待的问题。

绝不会简单。

拓跋燕回原本一直安静旁观。

此刻,却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了身子。

她的目光,在瓦日勒与萧寧之间来回一瞬。

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瓦日勒没有立刻说出问题。

而是先行一礼。

这一礼。

行得极慢。

也极重。

“此问。”

“並非商事。”

“亦非治下之术。”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而是臣,多年来始终未解的一道难题。”

这句话一出。

也切那的神情,彻底凝重下来。

他当然知道。

这道题。

瓦日勒问过他。

而且,不止一次。

那还是在大疆求学之时。

两人同席论道。

瓦日勒將问题拋出。

他沉思良久。

最终,却只能摇头。

后来。

瓦日勒又將此题,问向了自己的师兄——

顏伦。

顏伦是谁

那是当世公认的名儒。

是连诸国王庭,都要以礼相请的人物。

可结果。

依旧无解。

这件事。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並非秘密。

拓跋燕回知道。

达姆哈也有所耳闻。

正因如此。

此刻殿中眾人,才会如此安静。

他们都很清楚。

这不是为难。

而是一道,真正被时间与学问反覆打磨过的死结。

瓦日勒深吸一口气。

终於,將目光正正落在萧寧身上。

“此题。”

“臣並非要考陛下。”

“而是……”

“若今日不问。”

“臣恐怕,此生再无机会。”

这话,说得极诚。

也切那在一旁,终於忍不住开口。

“陛下。”

他站起身,语气郑重。

“此题確实极难。”

“臣与瓦日勒相识多年,亲眼见他为此苦思数年。”

“就连家师顏伦。”

“亦未能给出定论。”

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

“若陛下今日,无解。”

“实属常理。”

这一句话。

不是推脱。

而是提醒。

是在告诉所有人——

这並非能力高低的问题。

而是一道。

连时代本身,都未必准备好答案的问题。

殿中目光。

齐齐匯聚。

拓跋燕回没有说话。

但她的视线,明显比方才更为专注。

达姆哈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他甚至隱约感到一丝紧张。

因为他很清楚。

若连这一问,萧寧都能接住。

那眼前这个人。

便已不只是“懂人心”。

而是真正站在了。

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

最终。

都落在了萧寧身上。

殿中一时无声。

可就在这片寂静之中。

萧寧却缓缓抬起了眼。

他的神情。

依旧如常。

没有思索过久的迟疑。

也没有被逼到角落的凝重。

那是一种。

仿佛早已听过这个问题。

甚至,早已在心中,走过无数遍答案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让瓦日勒说题。

反而轻轻抬手,示意也切那落座。

“先生言重了。”

他的声音,不高。

却让殿中紧绷的气息,悄然鬆动了一分。

“既是问道。”

“便不分难易。”

“更不分。”

“有没有答案。”

他说话时。

背脊笔直。

衣袍自然垂落。

那种从容。

並非刻意表现。

而是久居上位之人。

在面对未知时。

依旧能够稳稳站住的底气。

瓦日勒看著他。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

仿佛。

这道困扰了他多年的问题。

並非第一次,被人这样安然以对。

萧寧的目光。

在殿中轻轻一扫。

“你们觉得难。”

他说得极淡。

“是因为,你们站在问题之內。”

“而朕。”

“或许恰好。”

“站在外面。”

这一句话。

说得不急不缓。

却让也切那的心,猛地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

萧寧此刻的气度。

与先前任何一次。

都不相同。

那不再是拆解。

也不是引导。

而是一种。

已然看清全貌之后的篤定。

瓦日勒的手,微微收紧。

他忽然意识到。

或许。

这道他以为无人能解的题。

在眼前这个人面前。

並非死局。

萧寧看向他。

微微頷首。

“说吧。”

“你的最后一问。”

这一刻。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

仿佛同时停了一瞬。

真正的难题。

终於要被拋出。

殿中灯火微微摇曳。

所有人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萧寧身上。

那一道尚未出口的难题,仿佛已化作无形的重压,悬在眾人心头。

可萧寧神色依旧从容。

他並未急著催促,也未显露半分紧张。

只是静静坐著,像是在给瓦日勒,也给在场所有人,一个整理心绪的时间。

这种从容,並非轻视。

反倒像是对“问题本身”的尊重。

瓦日勒站在那里,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

无论答案如何。

至少今日,他终於遇见了一个,敢於正面迎向这道难题的人。

也切那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趟入大尧,真正的收穫,早已超出了学问本身。

拓跋燕回的目光,悄然柔和下来。

她第一次清楚地看见。

这个被世人称作“紈絝”的皇帝。

並非靠锋芒震慑天下。

而是用一种极安静的方式。

让人心甘情愿地,站到他那一边。

殿外夜色深沉。

殿內,却像是点燃了一盏灯。

所有人都明白。

无论接下来的答案为何。

这场宴席。

已註定,会让他们此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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