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天机山国榜!(1/2)
庄奎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压低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三万玄甲军,是怎么贏的”
“十五万大军压城,按理说,连城都未必守得住。”
蒙尚元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却死死盯著守军。
他心里的问题,比庄奎只多不少。
那名守军闻言,苦笑了一声。
“二位大人,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信。”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一日的情形。
“那天一早,中山王的十五万大军就已经在城外列阵了,旌旗铺满原野,鼓声震得城楼都在颤。”
“城里的人都知道,这一战,避不开。”
“可所有人想的,都是死守洛陵,能拖一日是一日。”
庄奎的眉头慢慢拧紧。
这正是他们一路上最担心的局面。
“可就在那天清晨。”
“皇后娘娘下令,开城门。”
这句话一出,庄奎和蒙尚元同时一震。
哪怕已经听过一次,此刻再听,仍旧觉得荒谬。
“开城门”
蒙尚元忍不住追问。
守军点头。
“是,开城门,而且不是诱敌,不是试探。”
“皇后娘娘亲自披甲,站在城门之前,下令玄甲军列阵出城。”
“那一刻,城里彻底乱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重了几分。
“守將、校尉、百姓,全都懵了。”
“有人当场跪下拦路,说守城尚且艰难,出城便是自绝生路。”
“也有人私下议论,说皇后娘娘这是被逼疯了。”
庄奎下意识攥紧了手。
若换作是他在京中,只怕也会是同样的想法。
“可皇后娘娘一句话都没解释。”
“只说了一句,隨我迎敌。”
守军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
“城门大开的时候,我就在城楼上。”
“玄甲军三万人,黑甲覆身,列阵如线,从城门中一步步走出。”
“没有喧譁,没有犹豫。”
“十五万叛军就在对面。”
“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这三万人,是去送死的。”
蒙尚元的喉咙发紧。
他已经能想像到那种绝望的画面。
“可真正交锋之后。”
“情况,完全变了。”
守军深吸一口气。
“叛军刚一推进,玄甲军阵中,便响起了连弩声。”
“不是零星的放箭。”
“是一轮接一轮,密不透风。”
“那种弩,我们从未见过。”
“射程极远,速度极快,叛军冲在最前的几排,几乎是瞬间倒下。”
庄奎猛地抬头。
“连弩”
“是。”
守军点头,“而且不止一轮。”
“叛军刚稳住阵脚,第二轮、第三轮便已经到了。”
“他们的人数多,可根本冲不起来。”
“等到叛军试图分兵绕侧的时候。”
“玄甲军已经动了。”
他说到这里,语速明显快了起来。
“那些玄甲军,根本不像新军。”
“每一个人,衝进敌阵之后,至少能以一敌十。”
“不是靠蛮力,是配合,是阵型。”
“他们不贪功,只杀挡路之人。”
“阵线推进得极稳。”
庄奎与蒙尚元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可真正让所有人都傻眼的。”
“还不是这些。”
守军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像是在说什么禁忌之事。
“就在两军胶著的时候。”
“玄甲军中,有一人策马而出。”
“那人没有举旗。”
“也没有隨从。”
“就这么一个人,直衝叛军中军。”
“叛军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杀进阵中。”
蒙尚元只觉后背一凉。
“一个人”
“是,一个人。”
守军重重点头。
“他一路杀穿。”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等叛军反应过来时。”
“中山王的帅旗,已经倒了。”
这一刻。
庄奎的呼吸,彻底乱了。
“那一刀。”
“是从万军之中,直接取下的首级。”
“中山王死讯传开。”
“十五万大军,当场崩了。”
守军缓缓吐出一口气。
“剩下的事,就简单了。”
“有人逃。”
“有人跪。”
“更多的人,直接放下兵器投降。”
“那一战,从头到尾,没有持续太久。”
话音落下。
城门口,一片死寂。
庄奎站在原地。
良久,说不出一句话。
蒙尚元同样如此。
他看著远处仍旧敞开的洛陵城门,只觉得胸口翻涌。
三万人。
正面迎敌十五万。
不是死守。
不是奇谋。
而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正面碾碎。
这一刻,他们终於明白。
萧寧一路上那份从容,究竟从何而来。
城门外的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庄奎站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胸腔里那口浊气,直到此刻才终於散开。
“玄甲军……”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怀疑,只剩下压不住的震动。
蒙尚元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一触,竟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等有机会。”
庄奎率先开口,语气极为郑重,“我一定要亲眼见一见这支军队。”
“不是听。”
“是看。”
蒙尚元也隨之接话。
“能正面迎十五万,还能打成那样的军阵,这世上不多。”
“若不能亲眼所见。”
“只怕日后,连觉都睡不安稳。”
那名守军站在一旁,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眼底深处,却隱隱带著几分骄傲。
洛陵城外的夜,渐渐深了。
城楼上的灯火,却比往日亮得更久。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
城门之外,已经传来了连绵不绝的马蹄声。
先是斥候入城。
隨后,號角声自远而近,沉稳而肃穆。
洛陵城门,缓缓开启。
这一日,没有戒严,也没有闭城。
当第一面旌旗出现在城外时。
城內,便已经沸腾了。
萧字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其下,大军如潮,缓缓推进。
不是急行军。
不是凯旋狂奔。
而是一种极为从容,却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势。
仿佛这支军队,本就该如此踏进洛陵。
百官早已在城门內列队等候。
官袍整肃,神情肃然。
可当真正看见那支军队时。
仍旧有人,忍不住失神。
庄奎的临州军走在前列。
黑甲覆身,兵刃寒光內敛,阵列严整到几乎让人挑不出一丝缝隙。
他们走得不快。
却一步不乱。
哪怕只是从城门到主道的这一段距离。
都像是在无声宣告,这支军队的可怕。
隨后,才是隨行的大军。
规模之盛,远超洛陵百官最初的想像。
城道两侧。
早已挤满了百姓。
有人踮著脚。
有人扶著墙。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看著。
仿佛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什么。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却没有人敢大声喧譁。
因为他们都清楚。
今日回来的,不只是大军。
而是大尧,真正意义上的胜势。
萧寧的御輦,行在军阵之后。
並不张扬,却无比醒目。
当那道身影真正出现在眾人视线中时。
城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隨即。
欢呼声,如同决堤一般,轰然爆发。
“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
声音从城门起。
一路传向城中深处。
百官齐齐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
有人抬头。
正好看见萧寧从御輦中走下。
他未著重甲。
只是常服在身。
可站在那里。
却让人莫名觉得,比任何披甲之將,都要稳重。
“陛下。”
有老臣忍不住开口,声音微颤。
“十万人。”
“破三十万。”
“还逼得大疆低头,称属国。”
“此等战绩,自开国以来,未曾有过。”
这话一出。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是啊。”
“这是写进史书里的大功。”
“边境数十年之患。”
“竟被陛下一战扫平。”
百姓之中。
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听说北境那一战。”
“连大疆王庭都被打怕了。”
“不是退兵。”
“是直接低头。”
“以后啊。”
“再也不用担心他们南下劫掠了。”
有人说到这里。
忍不住抬头,看向那道身影。
“谁能想到呢。”
“这位陛下,当年……”
话说到一半。
却忽然停住。
旁边的人接了下去。
语气复杂。
“当年,可是满京城都知道的第一紈絝。”
这句话。
並没有嘲讽。
反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唏嘘。
与难以置信。
“那时候。”
“谁不是背地里摇头。”
“谁能想到。”
“如今,竟是他,打下了这样的局面。”
百官之中。
也有人神情恍惚。
他们想起的。
是更早的那些年。
宴饮、纵马、轻狂。
所有人都认定,那只是个被养废的王爷。
可如今。
站在这里。
他们却不得不承认。
自己看走了眼。
萧寧缓步前行。
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听见了欢呼。
也听见了议论。
却没有回应。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玄甲军自城门入城。
一路所过,无人敢挡。
这一日。
洛陵城的街道,被军阵填满。
这一日。
无数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所谓的大尧第一紈絝。
早已不在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个,亲手打出新局面的皇帝。
御驾入宫之后,洛陵的喧囂很快被隔在了宫墙之外。
朱门合拢,风声也隨之远去。
萧寧没有回寢殿。
换下外袍,便径直去了御书房。
书房中灯火早已点起。
案上奏疏堆叠,却分门別类,显然有人提前整理过。
他刚坐定。
內侍便低声通稟。
“许相、霍大人等,已在殿外候召。”
萧寧点头。
“宣。”
殿门开启。
数道身影先后而入。
许居正走在最前。
衣冠整肃,神情却比往日更显沉稳。
霍纲隨后。
腰背笔直,眉目间仍带著几分未散的肃杀。
再后,是几位参与中枢运转的重臣。
有人面露疲色,却无一懈怠。
眾人入內,齐齐行礼。
“参见陛下。”
萧寧抬手。
“免。”
他没有寒暄。
目光落在许居正身上。
“朕离京这些日子。”
“洛陵城內,可有大事发生”
语气平稳。
却让殿內眾人心神一紧。
许居正上前半步。
拱手回奏。
“回陛下。”
“中山王叛乱平定后,京城局势已基本稳住。”
他说话不快。
却条理极清。
“叛党名册,已按陛下先前留下的章程逐一核实。”
“王擎重在內的內应,证据確凿。”
“该下狱的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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