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三万人怎么打贏的十五万?!(2/2)
闷哼一声。
蜷缩在地。
王擎重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倒要看看。”
他咬著牙。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这城关外。”
“到底在唱哪一齣戏!”
说完。
他大步走出府门。
夜色。
尚未完全散去。
天色阴沉。
街道上,却已经聚满了人。
百姓们三三两两地站著。
神情惶惶。
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城外打得很凶……”
“十五万大军啊。”
“三万人怎么挡”
“还出城迎战。”
“这不是找死吗”
“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些话。
一字一句。
不断传入王擎重的耳中。
他听著。
心中那点摇摇欲坠的自信,反而被强行稳住了几分。
对。
这才对。
这才是他认知中的局面。
百姓惶恐。
人心动盪。
这才符合现实。
他冷著脸。
穿过人群。
朝著城关方向快步而去。
脚步越来越快。
像是生怕慢一点。
就会被某个真相,追上来。
而就在这时。
前方的街道。
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彻底安静。
而是一种诡异的停顿。
像是所有的声音。
在同一刻。
被什么东西。
强行按了下去。
王擎重下意识抬头。
然后。
整个人。
猛地僵在了原地。
街道尽头。
一队人马。
正缓缓而来。
为首之人。
一身甲冑。
未卸。
甲上血跡未乾。
在晨光未明的天色里。
显得格外刺目。
那是一名女子。
身形笔直。
步伐沉稳。
她的手中。
拎著一样东西。
很重。
也很醒目。
那是一颗头颅。
髮髻散乱。
面容狰狞。
双眼圆睁。
死不瞑目。
王擎重的瞳孔。
骤然收缩。
心臟。
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呼吸。
在这一瞬间。
彻底停滯。
“中……”
他的嘴唇动了动。
却只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那女子。
一步一步。
踏在街道中央。
靴底踩过青石。
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声响。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百姓们。
彻底愣住了。
先是茫然。
隨后。
是难以置信。
有人下意识后退。
有人张大了嘴。
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那女子走得更近。
那颗头颅的面容。
在天光之下。
被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
“中山王”
有人颤抖著开口。
声音发虚。
下一刻。
那女子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声音不高。
却清晰得,足以压过所有杂音。
“中山王已死。”
“诸位。”
“无需忧心。”
这一句话。
如同惊雷。
在街道上。
轰然炸开。
“轰——”
人群。
彻底炸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
是无法抑制的譁然。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是中山王!”
“真的是中山王!”
有人尖叫。
有人失声。
有人踉蹌著后退。
像是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王擎重站在人群之中。
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
他死死盯著那颗头颅。
眼睛几乎要从眶中凸出来。
那张脸。
他太熟悉了。
无数次在密信中。
在密谈里。
在他的幻想中。
出现过的那张脸。
此刻。
却以这样一种方式。
出现在他的眼前。
死的。
冰冷的。
毫无生气。
“不……”
他的喉咙里。
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不可能……”
可无论他如何否定。
那颗头颅。
都稳稳地。
悬在女子手中。
像是一道无法辩驳的铁证。
那女子。
正是卫清挽。
她站在街道中央。
神情平静。
目光沉稳。
仿佛手中拎著的。
不是一位诸侯的首级。
而只是一件。
已经了结的旧事。
王擎重的双腿。
开始发软。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等来的。
不是改朝换代。
而是——
清算。
想到这两个字,王擎重只觉得街道上的空气,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短暂的死寂过后,最先有反应的,並不是那些站在前排的百姓,而是人群后方,几个原本低著头、缩著脖子的老人。
他们慢慢抬起头。
目光一点一点,挪向那颗被高高拎起的人头。
髮丝凌乱。
血跡未乾。
那张脸,在晨光之下,被照得无比清楚。
一瞬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是……”
“真是中山王。”
这句话出口时,声音几乎是抖的。
下一刻,人群彻底炸开。
不是先前那种惶恐的、杂乱的、毫无方向的嘈杂,而是一种夹杂著惊骇、狂喜、难以置信的巨大声浪。
像是被强行压在胸口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死了”
“真死了”
“十五万……就这么没了”
“这仗……打贏了”
有人声音发颤。
有人反覆確认。
还有人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冷气,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不是梦。
直到卫清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高。
却极稳。
“洛陵,守住了。”
这一句话,像是最后一块重石,轰然落地。
人群里,有人忽然跪了下来。
不是一个。
而是接二连三。
老者扶著膝盖,重重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妇人抱著孩子,眼圈通红,嘴唇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人笑。
有人哭。
有人仰头看天,喃喃自语,说老天爷终究还没瞎。
街道上,那种一直笼罩著洛陵的阴霾,像是被人一刀劈开。
光,终於透了进来。
而就在百姓们的情绪翻涌到顶点时,人群之中,却有一个人,正在悄无声息地后退。
一步。
又一步。
动作极轻。
生怕惊动任何人。
王擎重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
他的耳边,充斥著百姓的欢呼、议论、哭笑声,可这些声音,却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什么都听不真切。
脑子里,只反覆迴荡著一句话。
——中山王已死。
不可能。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
可那颗被高高拎起的人头,却像是一记无比冷酷的回答。
是真的。
不是密信。
不是传言。
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的呼吸,开始乱了。
胸口发紧。
双腿发软。
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危险。
他太清楚,一旦清算开始,像他这样的人,会是第一个被翻出来的。
不能再等了。
王擎重猛地转身。
挤进人群。
他不敢跑。
只能快步走。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下一刻,背后就会响起甲冑摩擦的声音。
回府的路,从未如此漫长。
府门出现在眼前时,他几乎是跌撞著冲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背靠著门板,整个人顺著门滑了下去。
大口喘气。
喉咙干得发疼。
“完了……”
他低声喃喃。
“全完了……”
没有时间再犹豫。
王擎重几乎是爬著起身。
衝进內室。
打开暗柜。
银票。
地契。
金条。
首饰。
他一股脑地往包袱里塞。
手抖得厉害。
好几次,东西掉在地上,他都顾不上捡,直接换下一件。
“走。”
“得马上走。”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一边收拾,一边语无伦次地低声念著。
往日那份从容与算计,此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包袱终於扎好。
他背在肩上。
沉甸甸的。
可这份重量,却让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
仿佛只要走出这道门。
一切,还有迴旋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
抬脚。
正要迈出府门。
就在这一瞬间。
门外。
忽然响起了整齐而清晰的脚步声。
不急。
不乱。
一步一踏。
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王擎重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下一刻。
“砰——”
府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声音不重。
却极有分量。
“王擎重。”
门外的声音,冷静而克制。
“奉皇后娘娘之命。”
“请你,开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王擎重只觉得,眼前一黑。
肩上的包袱。
“啪嗒”一声。
掉在了地上。
他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是被人彻底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清算。
终於。
轮到他了。
府门之外,脚步声整齐地停下。
没有催促。
也没有破门。
只是安静地等著。
这种安静,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窒息。
王擎重站在门內。
背脊僵硬。
额角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生,所有自以为精明的算计,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笑话。
没有人再需要他的选择。
也没有人,会再听他解释。
门外的人,只是来执行结果的。
而结果,早已写好。
外头的街道上,百姓的喧譁仍在继续。
欢呼声。
议论声。
还有压抑不住的庆幸与后怕。
这一切,透过厚重的府门,隱隱传入耳中。
却与他,再无半点关係。
洛陵守住了。
玄甲军贏了。
皇后娘娘亲临街市,昭告天下。
而他。
成了这场胜利之后,第一个被推上清算名单的人。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平稳。
依旧克制。
“王擎重。”
“开门。”
王擎重缓缓闭上眼。
胸口起伏了一下。
隨后。
他抬起脚。
朝著那扇门,走了过去。
他心中很是清楚,自己这位新党的领袖,这位吏部尚书的落幕时刻,就要来临了!
只是,他至今依旧不明白!
区区三万人,究竟是怎么把这十五万大军打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