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人渣父亲（五千字，求订阅，求月票~）（1/2）
六月六日，周六。
伊藤信按照石井警官发来的定位，转了几趟车，来到埼玉县。
埼玉县是东京都市圈的一部分，位于关东中部的内陆县，和东京的一部分在历史上被称为武藏国。
他跟着定位来到一处荒凉的郊区，是埼玉县和户田市接壤的一小部分。
街道上人流稀少，路边墙角到处是随地扔掉的烟头，垃圾桶上苍蝇嗡嗡嗡的盘旋，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一股怪味。
伊藤信住习惯东京，突然来到边缘郊区，有些不适应。
乡村都比这地方干净。
他闭着气，赶紧远离小巷的垃圾桶。
前面左拐再左拐，走一段三百米的直路，然后右拐，看到一片棚户区，也就是政府保障房团地。
哪怕在东京也有自助会，简单来说就是同样贫困的人聚到一起，互相帮助，比如看管孩子、照顾老人、分享打工市场最新信息。
所以在这里看到棚户区一点也不奇怪。
大大小小的铁棚扎根在这一片郊区，走进去没看到多少人，这个时间大部分有能力劳动的人都在外面打工，而老人则照看小孩。
伊藤信没走多远，便看到一处空地有七八个孩子在玩。
拿出手机，点开石井发来的照片，然后挨个对玩耍的孩子的面孔。
不在这里？
伊藤信转身，准备去下一处寻找。
一棵五米左右高的橡树下，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女孩抱膝坐在树下，安静地看着前面空地放声大笑玩耍的孩子们。
伊藤信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是“安静”，其次是“凶猛”。
——原因是有个孩子挑衅似的扔向她一个石子，她拿起转头冲进孩子群，见人就打。
伊藤信发现女孩拿砖头砸人有规律，脸不砸，手不砸，砸后背、胳膊、小腿和屁股，这几个地方受伤不明显，打起来还疼，一般家长看到伤势也不会注意，以为就是摔了一跤或者玩闹的时候碰的。
孩子群因为这突然闯入的女孩惊慌跑走了。
女孩重新回到橡树底下，撂下转头，抱膝呆呆地看着前方，嘴里哼着好听的旋律。
伊藤信从这女孩身上看到了某个少女的身影，在那个少女的讲述中，也经常拿着砖头到处砸人。
他盯着女孩消瘦的个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去找浅野生父的住处。
七拐八转，来到一个周围堆满酒瓶子的铁棚。
他敲了几下门，冲着里面喊了几声，没有动静。
看来除了那个女孩，没人在棚户区。
伊藤信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旁边铁棚的门突然打开，走出一个穿蓝色短袖衫的老人。
“你是？”
“您好，请问这家的大人什么时候回来？”伊藤信笑道，“我是……嗯，我是他们家的亲戚。”
“浅野家的亲戚？”老人目光在他身上扫视。
“对，准确来说，是浅野雄二的远亲。”
伊藤信琢磨了一下，浅野雄二是他继妹的生父，这确实是远亲。
老人停顿了几秒，说道：“这个时间，浅野桑应该在玩弹子球机，要晚上八九点才回家。”
“这样啊……”伊藤信点点头。
弹子球是风靡岛国的一种游戏，绍和时代最热门，后来热度稍减，但现在还有不少大叔喜欢下班丸弹子球。
伊藤信了解弹子球机还是因为看过村上春树的《1973年的弹子球》，虽然书里主角和双胞胎女友的“日”常，和弹子球没啥关系就是了。
“这么大的人，不工作，整天酗酒赌博玩游戏，废物！”老人骂道。
他看向伊藤信，说道：“说实话，这样的废物如果知道有你这样的东京亲戚，一定会死缠烂打找你要钱，毕竟他已经赌得该卖的全卖光了。”
“您怎么知道我来自东京？”
“口音。东京人说话很标准。”
“原来如此，您的告诫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伊藤信告辞老人家，在棚户区转来转去，大致摸清楚地形，然后来到最初看到的小空地的橡树下休息。
那个女孩不知道去哪了，已经不在这里了。
嗡嗡！
lie消息。
「瞳：我中午想吃章鱼小丸子~」
「瞳：比心心~」
「信：今天不行，我在外地。」
「瞳：外地？哪？」
「信：埼玉县。」
「瞳：你跑那去干什么？想成为《一拳超人》吗？」
「信：埼玉县……琦玉老师，亏你能联想到这里。」
「瞳：哼哼~」
「瞳：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跑埼玉县干什么去了？」
「信：是高木老师，她拜托我参加留守儿童基金会的活动。」
伊藤信搬出了万能的高木A梦。
果不其然，只要提出高木老师，浅野瞳的疑心就打消了。
「瞳：失望望，周六看不到你。」
「信：这叠词有点恶心。」
「信：再说了，来埼玉县就这一天，明天我就回去了。」
「瞳：好叭~注意安全~一定要完整的回来~」
「信：嗯。你也不要训练太累，注意休息。」
两人互相道别后，伊藤信关上了手机。
他长舒一口气，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现在该怎么办，来早了。
哒。
哒。
伊藤信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去，一个女孩站在他旁边，靠着橡树，看着远处的山林。
“你好。”出于礼貌，伊藤信率先打招呼，“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不可以。”
“啊……哈哈，性格很独特的孩子呢。”伊藤信干笑两声，没想到被这么直白的拒绝了。
聊天因为这一句话陷入一潭死水。
伊藤信又找话题，想和女孩聊天，但都被对方冷脸相待，他也就断了聊天的念头，重新仰头看向天空。
“东京人吧。”
“因为口音？”伊藤信心想，难不成东京口音真的和其他地区区别那么大？
“不是。”女孩冷淡地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不告诉你。”
“……”
伊藤信咂咂嘴，没想到当初和恶劣女浅野瞳相处没落过下风，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女孩说得哑口无言。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东京大吗？”
“不大，也就那样。”
“比埼玉县大。”
“这肯定的，怎么说也是岛国第一都市。”伊藤信问，“你想去东京看看吗？”
“不想。”女孩摇头，“我走了，爸爸就会欺负妈妈了。”
伊藤信无言。
他重新扫视女孩身体，发现她脖子和胳膊有青紫的淤青。
女孩扭过头，抬起手捂住胳膊上的伤痕，说道：
“不用可怜我，是我想保护妈妈的。”
伊藤信若有所思道：“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看护。”女孩小声说。
“……”伊藤信看了一眼四周的铁棚，低声道，“原来如此。”
岛国的看护行业属于非正式化雇佣关系，属于标准的“官制穷忙族”。
“穷忙族”是拼命劳动，但仍然徘徊于贫困线的劳动者，一旦遇到生病、事故、丢工作等危机，马上陷入失去生活保障的状态。
而“官制穷忙族”是专为政府和官方工作的“穷忙族”。
看护行业的薪酬由国家制定，所以属于“官制穷忙族”。
“我不懂，为什么妈妈干着最辛苦、最委屈的工作，却拿最低的薪酬。”
女孩踢走脚边的石子，嘟哝道。
伊藤信知道原因。
因为国家对于行政公务员的群体之外，根本不想支付薪酬，秉承“付最少的钱，达成最大的效果”。
女孩说：
“我猜，是因为岛国政府知道，妈妈离开了这份工作，就无法生活下去，所以才这样对待我们吧。明明妈妈找工作的时候，招聘部门的姐姐说这是一份辛苦、无私、充满爱心为社会服务的工作，结果我们却受到这种待遇。”
她缓缓坐下来，把一块又红又亮的大砖头摆在两人中间，抱着双膝。
“这砖头……”伊藤信不知道她这样的举动什么意思。
“没什么，不是为了砸哥哥的。”
“……”
伊藤信默默地远离了她一些。
这女孩估计和浅野瞳小时候一样凶蛮。
“我想去东京。”
“刚才不是说不想吗？改口了？”伊藤信问。
“自己骗不了自己。”女孩从兜里掏出一张海报，指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女，羡慕道，“我也想穿漂亮衣服，站在舞台上唱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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