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与她的周日(二合一,四千字,求订阅求月票)(2/2)
周日,清晨。
昨天千穗理回家了,晚上看了采访浅野瞳的节目。
伊藤信看完采访,躺床上看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早上起床洗漱完之后,出门买菜,碰巧看到准备出门的米仓奶奶和米仓早苗。
“早上好。”出于礼貌,伊藤信打了个招呼。
“前辈,早上好呀!”米仓早苗笑着打招呼,只是眼神看起来有些沉重。
她们两个人穿着正装,也就是黑色西装,分别抱着一簇白百合。
伊藤信看两人的装扮,一下子就想到了其中的原因。
“我就不多打扰了。”伊藤信对米仓早苗说,然后对米仓奶奶点头示意。
他转身准备离开,不打扰人家的家事。
就在这时,米仓奶奶突然那叫住了他,说道:
“伊藤君今天有事吗?”
“嗯,买菜,看书,倒没什么重要的事。”
“那陪我和早苗,去祭奠一下早苗的父母,可以吗?”
“我吗?”伊藤信手指指着自己,有些懵。
岛国人祭奠亲人是十分私密的一件事,一般不允许外人同去,但为什么米仓家……
米仓奶奶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解释道:
“在米仓家最危难的时候,是伊藤信帮我和小早苗挺了过去,于情于理,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伊藤信急忙摆手说道:
“您言重了,米仓同学遇到困难,我只是顺手帮了一下而已,没有必须要索求什么,您……”
“前辈,”米仓早苗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摆,“奶奶说的没错,前辈真的帮了我们很多。”
“这……”
伊藤信周末在家没什么事,无非是看看书,复习功课,如果有人叫他出去,他一般也会应允。
但是祭奠亲人不一样啊。
他心中是不抗拒的,但自己一个外人前去,感觉多少有点不合适。
“好吧,我去,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我是外人。”
“才不会呢!”米仓早苗这时笑起来,眼中的沉重消退一些,“前辈从来不是我的外人。”
“……”
伊藤信回家换衣服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
我不是外人,难道我是内人?
???
平时伊藤父母忙于工作,三丁目一些需要伊藤家出面的场合,就是伊藤信代为参加,所以家里常备着一套正装。
很快换上出来,和米仓家一起前往公墓。
公墓坐落在郊区附近的小树林旁边,这里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安静得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四月中旬,春意正浓,花鸟走兽穿梭在树林之中。
“爸爸很喜欢花,也尝试开花店,但是生意惨淡,素日连上门的人都没有,每天挨妈妈唠叨,最后没办法,只好放弃爱好,为了养家开了料理店。”
米仓早苗浅浅的笑着。
“但是爸爸还是不死心,每年春天都会带我去郊外的树林,找没有被发现的花,收藏起来。那时候,我和爸爸每天回家,全身灰尘仆仆,爸爸没少挨妈妈的骂。”
她侧头看向身旁高大的身影,说道:
“爸爸妈妈很喜欢我,他们看到我喜欢的前辈,一定很开心。”
“嗯。”伊藤信向前望去,公墓里面有稀稀拉拉的人抱着花祭奠。
不远处,靠近公墓边缘的位置,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躺在一个墓碑前呼呼大睡,嘴里念叨:“我找到工作了,你们不用再担心我了。”
注意力回到现在。
米仓奶奶和米仓早苗两人走进公墓,来到差不多是最里面的两座墓碑前。
这是一对看起来很普通的夫妻,男人的眉眼和米仓早苗有些像,而女人的鼻梁和下巴则是和米仓早苗一模一样。
他们都在笑着,或许是不想让在世的亲人为他们感到悲伤。
伊藤信不忍心再去想了。
难以想象,当初听到父母意外离世的米仓早苗该有多伤心。在她几岁的年纪,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的孝服,懵懂的看着周围伤心的大人,在最该享受父母的爱的时间永远的离开了他们,体会什么是死亡——还想看到某个人,和某个人说话,却发现如此简单的事,再也做不到了。
他低头看向米仓早苗,发现她的眼底虽然弥漫着悲伤,但表情异常平静。
“前辈,每年爸爸妈妈离开的日子,我都会和奶奶来这里看望他们。”
米仓早苗声音很轻,似乎怕惊到长在两座墓碑中间的、一簇雪白的满天星。
“爸爸妈妈刚离开我的一周后,我才幡然醒悟,我永远见不到他们了。我哭了很久,嗓子哑了,眼睛肿了,奶奶说‘泪哭尽了,就不伤心了,哭吧。’可是,眼泪哭尽了,还是很伤心。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放学都来这里,有一次甚至想把爸爸妈妈挖出来,再见一面,还好当时奶奶及时出现,拦住了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奶奶每天放学都跟在我身后,但是怕和我走在一起,我没办法完全发泄;又怕我一个人想不开,做危险的事,所以只是默默地跟着我,保护我。”
米仓奶奶闭上眼睛说:
“离开的无法挽留,重要的是还活着的我们,要好好活下去。死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她献上了一束白百合。
米仓早苗随后轻轻地放下手里的花,抚摸了一下那长得烂漫的满天星。
伊藤信不是空手来的,路上买了两束马蹄莲和白菊花。
之后,米仓奶奶和米仓早苗分别说了说近况,不让黄泉国的米仓父母担心,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中途,米仓奶奶有事去目黑区,伊藤信和米仓早苗两个人坐电车回涩谷。
去的时候是清晨,回来以后已经是中午。
伊藤信没忘记去便利店买菜,米仓早苗也跟着一起去了,帮他拎东西。
正装不透气,还没走几步,身体出了汗,两人便随便找了一个有孩子玩耍的公园休息。
“又要热起来了。”伊藤信说。
“是啊……”身旁传来轻微的声音。
伊藤信发现不太对,这不像平时积极回答自己的米仓早苗。
他扭过头,发现米仓早苗怔怔地看着前面玩耍的孩童,注视一个荡秋千的小女孩。
女孩父亲把女孩推的高高的,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公园,而女孩母亲看到两人这么危险,怒气冲冲揪住女孩父亲的耳朵。女孩从秋千上下来,看着父亲在母亲的威压下求饶的样子,鼓掌咯咯咯的笑。
这是非常普通的日常,普通到在一千四百万人口的东京随处可见。
但明明是美好的画面,伊藤信的心情却不美丽。
他不是不喜欢这一家三口,相反,他觉得这画面很美好。
他不开心的原因是,命运巧合的让米仓早苗在此时此刻看到。
米仓早苗感受到他的视线,侧过头,勉强地露出笑容:
“前辈,我们回家吧。”
或许是感觉到异常,她颤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脸颊,液体湿润的触感在指尖弥散开。
她呆呆地说:
“我……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