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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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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嫌弃地将衣裳扔在地上,又去翻那包袱角,只摸出一个瘪瘪的旧荷包。她眼睛一亮,急忙解开系绳,往里一倒—只听「哗啦」几声脆响,炕席上滚落出可怜巴巴的两吊铜钱!

「就——就两吊钱?!」灯姑娘眼里的光瞬间熄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和刻骨的鄙夷。她捏起那两串薄薄的铜钱,掂了掂,仿佛掂量著晴雯这条命的斤两,随即「啪」一声狼狠摔在炕沿上,指著炕上气若游丝的睛雯,叉腰破口大骂:「我呸!晴雯!你好大的名头!好一个老太太屋里使过、宝二爷心头上的大丫鬟!还什么一众丫鬟最美的名头!平日里我这穷亲戚见都见不著面,还当你是个金疙瘩、银元宝,结果呢?啊?就这?」

「就带回这几件腌攒得不能见人的破布片?就这两吊薄皮寡脸的铜子儿?够买几斤粗粮?够抓一副药钱?连老娘给你擦洗身子的水钱都不够!」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老娘还指望你回来,能沾点光,打点秋风,贴补贴补这穷家破业!你可倒好!自己一身痨病,半死不活,吐得一身秽物!简直是抬回来个活祖宗、讨债鬼!吓!什么金尊玉贵的病西施」?我看就是个倒贴钱都没人要的破烂货!白瞎了老娘这地方!还得伺候你这身骚臭!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门子亲戚!」

骂声刺耳,如同淬了盐水的鞭子,抽在晴雯残存的意识上。她眼皮微微动了动,却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一滴浑浊的泪,顺著死灰般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混入鬓角那污浊的发丝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混杂著濒死的绝望,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这一生,自打被卖进那锦绣牢笼,便全靠著一股子心高气傲、宁折不弯的刚烈性子撑著。

她把自己磨砺得像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不让人轻贱,却也扎得旁人不敢亲近。

她以为只要骨头够硬,就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立住脚,守住那份清白和体面。

可直到此刻,在这散发著尿臊、汗、血腥和死亡气息的破炕上,听著亲人那比刀子还锋利的嫌弃,她才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彻骨地清醒过来这偌大一个腌臜透顶的尘世,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竟没有一个是真心疼她、容她、

怜惜她的!

「倘若————倘若我娘还在————」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擦亮又旋即熄灭的火柴头,微弱地在她心尖上烫了一下,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茫然。

那点模糊的暖意影像,此刻竟成了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娘亲若在,看著她如今这副污秽不堪、气息奄奄的模样,会不会————会不会像那模糊记忆里一样,用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把她这冻僵的身子搂进怀里?

会不会心疼地擦掉她嘴角的血污,会不会————会不会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嫌她脏、

不怕她病,真心实意疼她一场的人?

这念头像是一点微弱的火星,在无边的绝望寒夜里,短暂地亮了一下。

「娘————我....我冷————」

「死没死透?!没死就吱一声!别挺尸占著老娘的炕!」灯姑娘那尖利刻薄的嗓音,如同冷水泼面,瞬间将那点虚幻的暖意和脆弱的念想浇得粉碎!

她叉著腰,站在炕沿边,毫不避讳地伸手去扒拉晴雯身上那件沾满污血的旧袄子,「这破袄子料子还凑合,洗洗还能改个鞋面子!横竖你也用不著了,别糟践东西!」

那动作粗暴,拉扯著晴雯虚弱不堪的身体,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炕沿上那冰冷的两吊铜钱和那身冰冷的袄子,拒绝著窗外的冬日暖阳,也是晴雯在这世上最后一点「价值」,破败冰冷的耳房,刻薄贪婪的哥嫂,便是她这「心比天高」的西施般的可人儿的归宿。

人情之冷,世态之薄,莫过于此。

娘————冷————

晴雯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同一片天空下,北方不远的郓城县却显得平静许多。

大官人在阎婆惜幽怨的注视中,带著关胜和平安离开了院子。

大官人最后瞥了一眼廊下阴影里的阎婆惜,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汪著两泡儿水,泪珠儿断了线一般,扑簌簌滚下来,砸在冷冰冰的石阶上,洇开几圈湿印子。

她咬著下唇,粉腮挂泪,那幽怨劲儿,直往人骨头里钻。

三人刚抬脚迈出院门槛儿,还没走出三五步,只听身后一阵风响,裙裾窸窣,带著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大官人腿上一沉,已被一团温软死死缠住!

正是那阎婆惜!

她竟全然不顾体面,打院里直扑出来,也不管那石板地冰凉刺骨,「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两条粉臂如同水蛇,死死箍住大官人那条迈开的腿。

她仰起梨花带雨的脸儿,泪珠子成串儿往下掉,把前襟都打湿了一片。

她不嚎也不言语,只用那双被泪水洗得越发清亮、却也越发绝望的眸子,死死地、一眨不眨地仰望著大官人。那眼里头,只有三个字:「带奴走!」

关胜豹眼一瞪,蒲扇大的手已按在刀把子上,警惕地四下里踅摸。平安这小厮儿,只拿眼珠子偷瞄。

大官人低头,撞上那对泪眼。

他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弯下腰,温热的大手复上她冰凉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慢慢地、却又结结实实地开。

她那手指头,缠得死紧,每掰开一根,都像撕扯著一块粘皮连肉的膏药。

「有缘————再会罢。」

说罢,大官人挺直腰板,对关胜、平安沉声道:「走!」随即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径直往巷口行去。

关胜那铁塔般的身子紧随其后,挡开了巷口灌来的冷风。平安慌慌张张跟上,忍不住又回头瞅了一眼那地上跪著的人影儿。

阎婆惜像被抽了筋、剔了骨,软瘫在地,双臂耷拉著。她不起身,不抹泪,就那么跪坐著,活像一尊冻僵了的悲苦泥胎。

她的目光,死死地、执拗地、钉子般楔在那个决绝离去的大官人身上。

巷子里死寂一片,只剩刺骨的寒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阎婆才风风火火地从院子里小跑出来,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急,瞅著女儿这副失魂落魄、霜打了似的模样,心肝儿都揪起来了。

她赶忙抢上前,一边使力想搀女儿起来,一边嘴里噼里啪啦地劝:「哎哟我的肉哎!快起来!这冷石头地儿是你能跪的?仔细寒气钻了骨头缝,下半辈子落下病根儿!你这是何苦来哉?」

「听娘一句话儿!这世上的事儿啊,聚散如浮云,那大官人是甚等样人?咱是甚等样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空咽唾沫!剃头挑子一头热,你这边烧得滚烫,人家那头早凉透了心!凭你这模样身段儿,离了他西门大官人和那宋押司,还怕寻不著下家儿?」

阎婆嘴里像炒豆子似的,夹著心疼数落,唾沫星子横飞,粗糙的手掌去抹女儿冰凉脸蛋儿上的泪痕:「你死去的爹那戏文里如何唱来著:花落自有花开处,水流千里归大海!快别犯这痴性儿了,跟娘回去,热汤热水喝一口,暖暖身子是正经!」

然而,阎婆惜却像块木头。身子任由老娘摆弄,半扶半抱地勉强站起,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直勾勾地钉在巷口,魂儿早跟著那背影飞了。

而此刻西门大官人并不知晓,自己的战绩,已化作无数道密信,在汴梁城朱门绣户、

深宫禁苑里飞快传递,引得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正磨牙吮爪,暗中角力,酝酿著一场史无前例的朝堂势力对决。

他也不知晓千里之外,京城某座昔日煊赫如今却透著衰败气的国公府后巷深处,一个唤作晴雯、曾艳若桃李如今却形销骨立的「病西施」,正蜷缩在冰冷污秽的炕席上,气息奄奄,冥冥中竟将一丝渺茫得如同风中游丝的生望,系在了他这「大官人」的身上。

而他更不知道,昨日晚上,就在阎婆惜给他洗脚献媚丁香绕脚趾头的时候,最急迫的凶险,却近在咫尺那南边的曹州,此刻已是烽烟蔽月,杀机盈野!

昨夜掌灯时分,曹州城西门。

正是城门刚刚关闭的时候。

几个守门的老卒并一个歪戴帽子的门吏,缩在避风的城门洞里,围著个半死不活的炭盆,呵著手取暖,嘴里抱怨著天寒饷薄。

忽听一阵车马铃响,打城外来了几辆满载麻包的大车,领头的是个穿著半新不旧绸缎袍子的精瘦汉子,一脸和气生财的笑。

「军爷辛苦,军爷辛苦!」汉子跳下车,麻利地掏出几锭沉甸甸、在昏暗火光下闪著诱人银光的雪花官银,塞进那门吏手里,「小的是贩枣的客商,路上耽搁了时辰,眼看城门要闭,烦请行个方便,容我等入城寻个落脚处歇息,这点小意思,给军爷们打酒暖暖身子!」

又是那位被王赵楷大大夸奖过的门吏,他捏著冰凉又烫手的银子,掂了掂分量,脸上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又故作矜持地咳嗽一声:「这个时辰————按例是不该放人了。周遭又有造反战事,不过嘛,看你们也是正经行商,天寒地冻的————」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几个老卒立刻心领神会,假意盘问了几句车上的「枣子」,实则手指头在麻包上轻轻一戳,便觉内里硬邦邦、沉甸甸,绝非枣子该有的分量!可那银子的光,早晃花了他们的眼,蒙蔽了最后一丝警惕。

「罢了罢了,速速进去!莫要声张!」门吏挥挥手,示意手下搬开拒马。

几辆大车吱吱呀呀,鱼贯而入。城门在沉重的吱嘎声中重新关闭,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然而,就在城门合拢的刹那,那精瘦汉子脸上的和气瞬间褪尽,化作狰狞!他猛地抽出藏在麻包下的钢刀,低吼一声:「动手!」

车上那些「伙计」闻声暴起,掀开麻包,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兵刃!

如同地狱里放出的恶鬼,瞬间扑向毫无防备的守军!凄厉的惨叫划破曹州城的夜空,紧接著,城门被从内部打开,城外黑暗中,早已埋伏多时的无数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举著火把,挥舞著刀枪,咆哮著涌入这座毫无防备的城池!

刹那间,哭喊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房屋燃烧的啪声交织成一片,曹州城,这座昔日的繁华州府,转瞬沦为人间炼狱,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破城抢劫一空后,这无序的地狱火朝著大官人正准备离开的郓城县烧去!

而朝堂上的显贵们,还正准备著一场争权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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