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学子宴(2/2)
顾一澈、谢继、宁源三人立刻出列,站于殿中央,躬身行礼:“拜见陛下。”
陛下唇角微扬,逐一打量。
“顾一澈,朕认得你,顾沧之子。”
“承蒙陛下记挂,正是家父。”
陛下颔首,语气赞许:“你很好,有你父亲当年的风骨,甚至更胜一筹。朕对你,寄予厚望啊,新科状元。”
“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陛下所期。”
陛下又看向谢继,伸手指了指,笑意里带着几分熟稔:“你啊你,谢丞相总在朕面前念叨你,念得朕头疼,这次总算给你祖父争了口气。”
谢继垂首,言辞恭谨得体:“臣从前顽劣不懂事,让祖父劳心,是臣之过。此后必尽心竭力,不负祖父,效忠陛下。”
雪姑娘坐在末席,望着殿中那个无懈可击的身影,心头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不该是谢继会说的话,他从不是真正顽劣不堪之人,她亲眼见过他记挂祖父身体,日日盯着丞相按时服药。
如今的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少了从前那股莽撞又真切的性子。
自放榜那日起,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觉得陌生。从前的他,会直白地对她好,却从不会像那天那样,拉着她的手,急切地要一句承诺、要一生相守。
她悄悄按住袖中——那枚她特意带进宫、准备送给他的平安符,此刻竟像是烫得厉害。
他……不是谢继。
殿内越是喧嚣,雪姑娘心头越是一片冰凉。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此刻的她万万不能失态,必须忍。
陛下的目光转而落在最后面的宁源身上,语气带着欣赏:“探花郎,朕记得你,宁源。朕更记得你的文章,写得很好。”
“臣谢陛下赞赏。”
陛下看着他不卑不亢的模样,微微颔首。此人虽出身平平,文章却着实出彩,论策论民生,笔锋犀利尖锐,角度之刁钻,犹在顾一澈与谢继之上。最终定为探花,实则是他另有考量。
而其中一桩考量,倒颇有意思。
陛下笑意微深,看向众人:“朕当日见你,便觉眼熟,一时未想通缘由,如今再看——”
他伸手指向宁源,朗声笑道:“你们仔细瞧瞧,他与和安县主,是不是生得有几分相像?”
这一句突如其来,让宝珍心尖猛地一慌,可她越是心虚,面上越是镇定如常。
她不慌不忙地起身,对着陛下盈盈一礼,笑着接话:“那宝珍便只当陛下是在夸我,气度不输宁探花了,说起来,臣女在写文章上,也颇有几分造诣呢。”
她猜不透陛下此言的深意,更不知旁人会如何联想,只能这般半开玩笑地岔开话题。
果然,陛下瞬间想起她替霍随之呈上的那篇陈情折子,朗声笑了起来:“确实颇有造诣。”
众人不知内情,只跟着一同笑,谁也没往深处多想。
宝珍与宁源虽是双生姐弟,可毕竟男女有别,即便容貌相似,也只在几分之间。世间相像之人本就不少,除非是顾夫人与顾一澄那般近乎一模一样的眉眼,才会真正惹人疑心。
宁源的目光落在宝珍身上,他虽与这位县主见过两三回,却从没有这般直白地打量过,更从未想过两人会有血缘关联。
他也并未深想——那真相太过匪夷所思。
在他心底,当年那个才五岁的姐姐,根本不可能在乱世里活下来,更不用说成为如今这般金尊玉贵的和安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