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宁家(1/2)
云雀从未见过这样的宝珍,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哪怕当初在京兆府公堂上撞见自己,宝珍也能在最初的惊诧过后,迅速敛去失态,维持住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
可此刻的她,就那样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底的震愕浓得化不开,久久没有散去。
妇人瞧了眼再度摔落在地的食盒,心疼地弯腰捡起来,用袖子反复擦拭着盒面上的划痕。可那痕迹早就嵌了进去,哪里擦得掉。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可目光扫过宝珍身上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时,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妇人看了宝珍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敢怒不敢言的憋屈,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了。宝珍的视线,就那样黏在她的背影上,寸步不离。
伙计在一旁喊了她好几声:“小姐!这位小姐!”
云雀在她身后悄悄扯了半天她的袖子,宝珍却像毫无察觉一般,半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云雀忍不住要加重力道的时候,宝珍忽然猛地迈开步子,快步追了上去。
“诶?”云雀顾不上伙计投来的不解的目光,连忙快步跟上,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追问,“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可宝珍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脚步不停,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那妇人身后。
宝珍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胶着在妇人的背影上,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身旁的云雀。云雀虽满心困惑,却也只能按捺住满腹的诧异,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妇人一路七拐八绕,最后拐进了狭窄逼仄的角巷。
宝珍的脚步在巷口蓦地顿住,云雀差点没收住步子,险些撞在她背上。
云雀还以为她终于恢复了神智,谁料宝珍只是站在巷口凝神思索了片刻,便又抬脚,快步追了上去。
云雀打量着角巷里斑驳的墙垣与破败的屋舍,倒也不讶异妇人的落脚处在此处。瞧妇人那身洗得发白的衣裳,本就是贫苦人家的模样,而这角巷,本就是京城里穷苦人扎堆的地方。
她真正不解的是,方才还镇定自若的宝珍,怎么偏偏见了这个妇人,就像失了心窍一样,连正常交流都做不到了。
果不其然,那妇人就住在角巷深处。她拐进了巷子里最偏僻的一座小院,院门朽坏不堪,虚掩着连门闩都没上。
云雀见宝珍终于在院门外停了脚步,便顺着她的目光往院里望,里头竟不止住了一户人家,三五成群的小孩儿正追着闹着,满院都是叽叽喳喳的声响。
妇人刚踏进门,院中一个扎着竹篓的老头便抬眼问了句:“回来了?”
说他是老头,其实也不尽然。他不过是被经年的生活磋磨得面色憔悴、鬓角染霜,瞧着比实际年岁苍老了许多罢了。
宝珍伸手死死扶住院外的墙壁,借着那点支撑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不至于脱力滑倒。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目光死死锁着院里的妇人和她身旁的——丈夫。
宝珍勉强扯了扯唇角,那笑意比哭还要难看几分。正恍惚间,一个身着粗布白衫的年轻男子,忽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男子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清雅温润,与这嘈杂破败的角巷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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