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相守（2/2）

萦芑张了张口，她茫然无措的瞥了眼竖亥，炉子上的药已经涨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屋里屋外，众人安静极了，只有那沸水声不停歇。

在轮回秩序建成之时，执渊做了什么？

是福报。

是弥妄海，他飞升之时，忆柯悄悄给他的福报。

福报是可以积累的，这在普通人身上也有，只是那些福报太少，最多在气运上有些作用，也无法送人。

而忆柯执渊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福报能送出去第一次，就能送第二次。

忆柯的福报到了执渊那里，除了换命后凝聚魂魄那次，就基本没怎么用到，而且执渊斩因果、渡小鬼，又前往弥妄海，重塑秩序，使得这些福报不减反多。

到最后，他全都给了忆柯。

有福报在，无论如何，都能保住忆柯的一条命。

这也是她如今能苏醒的因由。

曌岚站在忆柯身后，别开头看灯笼投落下的影子，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风来，只见那影子晃了晃，给人一种……忆柯本人想通了什么，有点难以接受的错觉。

她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灯柄，指尖染上了粉红色，漫长的沉思后，她对轩辕颔首，说：“麻烦，借青瑶剑一用。”

轩辕愣了愣，曌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把背后的皮带解开，双手拖着剑，送至忆柯面前。

忆柯拿起青瑶剑，修长手指划过剑身，这里面，有梓澈一半的魂魄，他天生能预测未来，现在这把剑，是最佳的占卜媒介。

其实照忆柯往日实力，用两枚铜钱就行了，只是现在她刚醒，占卜的又是生死之事，和她自己的因果关联，便不得大意。

她垂眼看着雪亮的青瑶剑，良久后，指尖弹了下剑身，嗡鸣声不绝于耳，她把剑交还给轩辕，随后起身，离开幽界。

“师……师父，这是要去哪儿？”

狂风卷过落叶，卧房内大雾弥漫，曌岚探头去看，也不知道雾的另一边是什么，只觉得很舒服，带着阳光的感觉。

萦芑却闻见了熟悉的味道，那是……照世灯，她扭过头和竖亥对视，这次她知道师父去的是哪里了——那个地方，几千年前叫做衔月泽，现如今，名为梦演。

照世灯润泽万物，山川、河流、树林、草地……忆柯走在毛茸茸的草地上，此处屏蔽日月，所过之处只有金黄灯光，时光停留在夕阳西下与朝阳初升的这一刻，火红的衣裳，被暖光染上亮色，像一朵燃烧的红云，顷刻间，掠过无数地方。

流水汤汤，石块搭建成小桥，山石嶙峋处，有亭在水畔，亭中坐神仙，临江抚瑶琴。

琴声婉转悠扬，忽高忽低，清脆似璞玉，磅礴如海潮，身后青竹万顷，身前长河似绸缎，横跨青青草地，偌大梦演，他在等一人。

忆柯站在河对岸，看见那人的瞬间，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她莞尔，提灯道：“公子好生风雅，却叫佳人为之烦忧，该当何罪？”

最后一个音落下，执渊修长手指停下，他广袖长袍，蓝白相间，佩环叮当，再配上这副山水画，还真像画本子里的神仙。

当然，他本人，也的确是神。

执渊想了想，回答得无比真诚：“重罪。”

忆柯缓步，移至桥上，隔着潺潺流水和他远远对视：“哦？那公子，要如何赔罪？”

只见他双眸带上笑意，抬手示意面前，道：“此琴，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