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阴阳(1/2)
“泊舟浔阳郭,始见香炉峰。”浔阳的名胜古迹颇多,文人墨客虽不比钱塘,却也不少。
前几日下了雪,来往行人着大氅,香炉峰梅花开遍,前线战事初歇,正是休养生息时。
穿堂风卷过书页,夫子放下戒尺:“行了,今天就先到这。谓之,文章改好了,明天拿给我看。”
为首的,名为“谓之”的年轻人长揖行礼:“是,夫子。”
大雪簌簌落下,学子们三三两两,一边搓着手一边往山下走,古寺钟声闷闷响起,同窗停下脚步,和身边人勾肩搭背:“谓之,南城的蹴鞠场空出来了,你去不去?”
谓之微微一笑,冬天夜长,远处炊烟寥寥,厚重的云压下来,看这样子,晚上会有一场大雪。
他摇头:“陈娘子家的屋顶坏了,我得赶紧去修。”
同窗显然有些失望,蹴鞠场就那么几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好几天都要被富家弟子给占了,今日好不容易空出来,却去不了。
他目送谓之远去,兄弟拍了拍他的肩:“哎他就是这个性子,别管了,咱们哥几个去。”
“阿弥陀佛——”
香炉峰上有古寺,建在半山腰,门前有僧扫雪,是鹿洞学子下山的必经之路。
一来二去,众学子就和里面的小沙弥混熟了。
和“谓之”说话的那位同窗,是执洬的转世,名叫庭琅,他蹙眉,满脸狐疑,打量面前的和尚,那张脸好是好看,可是他并不认识。
和尚双手合十:“施主,今夜不太平,还是早些回家罢。”
“你……你是谁?凭什么听你的?”
和尚颔首:“我乃龛文邹,来此应赴,看几位小友面善,特来叮嘱几句。”
龛文邹……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
庭琅摇摇头不再多想,佛门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行了行了,谓之都不在,就你们那三脚猫的球技,踢给谁看?”
“回家回家,各自回家,真的是……功课还做不做了?”
他一路絮絮叨叨地下山,狐朋狗友跟在身后,白白皑皑的山道上,留下一长串脚印。
谓之满身灰尘,从屋顶上跳下来,陈家娘子递来手帕,他颔首道谢,喘气擦汗的同时,仰头看天。
“今夜天色不对,恐有大雪,娘子务必锁好门窗,无事不要出门,照顾好孩子。”
“是是是,谓之说的话,我们定是要听的。”
谓之有些腼腆,再次看了看这屋顶,确定牢固后作揖行礼:“家中还有课业未完,谓之先走一步,娘子不必送。”
“噢噢那好,你路上小心啊。”陈娘子从屋檐上取下灯:“这……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忙活那么久,这天都黑了……”
“不碍事,距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来得及。”
谓之接过灯,走出陈家院子,只觉得冷风拂面,他打了个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灯火并不亮,在雾中,显得朦朦胧胧。
浔阳冬夜确实会有薄雾,不过没有多久就会散开,像今夜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可真是不多见。
谓之抬起灯笼,用手掌护住烛火,避免它熄灭,他慢慢向前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隐隐有……啼哭声?
风吹过后颈,耳边传来叹息,谓之从头凉到脚,他慢慢扭过头,白茫茫大雾占据视野,他什么都没看见。
定是自己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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