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后记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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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意驱邪避灾的瑞兽石狮遍生绿苔,描有江氏的金字牌匾也被蛛丝覆盖,泛着颓败的旧色。司阍仰面睡得昏天黑地,发巾歪掉都不知道伸手扶一下。
越往里走越萧索寂寥。
杂草丛生没过脚踝,紫藤死蛇一样软绵绵垂挂在架上,花托干瘪,摇摇欲坠。自江略携妻前往北地,这片好景致便失了照护之人,不可挽回地日渐走向荒芜。
江氏到这一代。
与其说是垮了,倒不如说是散了。
当陈腐不堪的条条框框成为扼喉绳索,令人窒息,无法在生存里运作,自有人想要挣断它。只不过江氏时运不济,这样的不肖子孙一遇就是扎窝生。
“江府君近来身子可好?”
白昼将尽,光线晦暝。
青年依旧乌发雪衣,风姿高彻,未有丝毫改变。
他语气温缓地微低着眉睫。
若非清楚此人骨性凉薄无情,此刻看起来倒像极了能亲尝汤药的孝子,关切他这个卧病在床的父亲。
余晖在窗牖前蒙上一层黯淡的灰黄,将一切拉得模糊且遥远,仿佛陡然坠入多年前某个闷热午后。
时长时短的虫豸怪鸣里,江韬面颊消瘦,头发蓬乱,早已不复当年。曾经冷漠无视、刻意疏忽他和辞盈的目光,如今被深深的绝望惊惧所取代。
江韬在怕他。
是该怕他的。
自己做了别人做不出的事,也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
“孽障、孽障啊……”江韬嘴唇颤抖,只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五娘呢?为什么她没回来?”不想同对方虚与委蛇,他视线落在后侧,再三确认没有辞盈的身影,才失望收回,“我的女儿最是温顺乖巧,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她回来了。”
面前流苏阴影低垂,正好落在青年浅淡眸底,似从里渗出的一线殷血,“但我不会让你见到她的。”
“你!”
急速攀升的血液冲击得双眼赤红,江韬胸口剧烈起伏着,怒恨交加的目光像是想将对方剥皮抽骨。
到了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自然没有什么忌惮与后顾之忧,“早知今日,就该早早将你掐死!”
“闻君救你养育你,视你为亲子。你自小与五娘一同长大,与手足亲缘何异?你明明直到十二岁那年才得知身世,刻意昏倒在方家郎君面前,使他对你起疑……”
“那若没有认回呢?未曾得知身世呢?你至少有一半可能与五娘血脉相连,难道也敢行此癫狂之举?!”
有些细节不得深思。
狐狸天性狡诈,满口谎言,真假难辨。无害的类人皮囊成了极佳伪装,得以混入其中度过幼弱时期。眼下撕毁假面,也只露出一点居高临下的浅薄笑意。
青年披着乌稠长发,眉眼俱在笑,面容却透出一种森然诡异的白,“错了,我想同燕燕在一起,不是因为她与我流有不一样的血。我并不在意这个,只怕燕燕在意。”
“我带她离开云州,剥离你们这些所谓的血亲倒是与她血脉相连,但那又如何呢?”他垂下眼,掩去那抹惊人的妒意,“她不喜欢你们,只要有我这个兄长就够了。”
话到此处,青年目光倏地变得和润,蔓生古怪的水雾,轻声细语,“我既做的她哥哥、自然也做的她母亲、她的眷侣……我爱护她,照顾她,自然也离不开她,难道我不该完完全全属于她吗?”
每吐出一个字词,都如重锤砸落在江韬身上,令他不禁打起摆子。
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浑然陌生的怪物。
但惧怕、愤怒、厌恶……所有情绪都受限在狭窄的病榻,反而显得无能为力,就像当年的宁氏一样。
他想起来了。
那名与宁氏有几分肖似的乐伎,分明早被打发了,却在江老夫人寿诞当日哭闹上门,使其颜面尽扫。
而恪守那套‘德行’半生,奉为圭臬,临到老了反遭此大劫的江老夫人,回去后便被气得旧疾发作,再也没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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