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狡兔(2/2)
“今她一死,便如狡兔入林踪影难觅,我们拿什么和三殿下交代?”
没主动提出接手之前,怎么死都与他们无关。可偏偏她死在韦氏,这般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查到,就成了烂在手里抛不出去的烫人山芋。
三皇子余怒未消。
这会儿要是红口白牙戏剧般告诉他,美人有问题,使得挑拨离间之计。他或许不会当面发难,但心底有几分真信?又有几分怀疑是韦氏自寻的借口?
思及此处,韦太尉再也坐不住。
残存的落日余晖被黑夜吞没,乍如择人而噬的兽口。他命仆奴牵来一匹鬓毛似燃,身形矫健的骏马。
临去前深深看了韦三郎一眼。
“事已至此,旁的待寻到人再说。”
袭月之难,诸王为争夺政权发动内乱。韦氏因诛逆平乱有功,破格封爵,佩紫怀黄登堂入室。
再难有与之相比者。
愈发得势的同时,当日被血染成暗红的宫门,也在脑海久久盘旋不散。亲自目睹过宗室手足相残致使北地沦陷,山河飘零,韦太尉在这一事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
长幼好分,贤愚难辨。
因此哪怕小儿子更得他心,也没动摇过大儿子地位的念头。
当众者迷旁观者清。韦四郎看得清楚,咬牙暗恨,待父亲前脚一离开,后脚便惺惺作态道。
“兄长怎么又惹父亲生气了?”
韦三郎眼中一片森森然,并不理会,欲径直离去。
身后那声音又道,“兄长还记不记得,前燕是如何自取灭亡?”
他步子顿住。
燕帝起了一个不好的头。恨宗室入骨,以强硬手腕打压。宗室暗弱无权,士族便趁机坐大。
宁可拥立痴愚的大皇子,也要反对舍长立幼,傀儡固然好操控,只可惜处心积虑鼎祚覆移,终究为他人做嫁衣裳。
“看来兄长是记得了。”
看着他脸色慢慢变化,韦四郎笑了笑,语气依旧轻快,“可见有些规矩是死的,但人还得活。”
韦三郎听出弦外之音,“立长立贤,也是你我能妄议的?当心祸从口出。”
“此言差矣,三皇子虽不占长,却是难得一见的贤明。”韦四郎朝东举袂,“父亲力鼎求玉成,不正是这个缘由?”
“知晓兄长一向记性差,但再差都不该忘了此事。若叫父亲大人听到……”他再难掩饰獠牙与恶意。
“你说,他也会这么想吗?”
“滚!”
自韦太尉放话离去便积压在心底的忧惧,一掀而出。
韦三郎下意识操起手边东西,砸了过去。
咚。
闷响过后,琉璃盏破碎满地,光彩晶莹。韦四郎捂着额头,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顺着脸庞滑落。
他静静注视对方半晌,露出得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