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是两位陛下的大忠臣（2/2）
「继续戒严！」尼洛卡斯直接情绪上头，冷酷说道，「我要你以最快速度稳定帝都局势！」
既然对帝都军团起了疑心，当然不可能放任帝都局势继续如此恶化下去。否则一旦帝都守卫镇压不住，不得不让禁卫军团和月神军团进入帝都，那还查个屁啊。
「是。」雷恩立刻得令，「保持全城戒严的同时，我们也会尽快将那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不仅是那些犯罪分子。」尼洛卡斯冷冷说道，「还有那些整天惹是生非的亚马逊协会，也取缔掉。」
雷恩顿时心头一震，猜到皇帝绝对是跟皇后闹翻了，表面上不动声色，迅速应下：「明白。」
接下来只需等到宫廷正式批准戒严，就可以尽情地对暴民们使用铁拳了。
爷爷的铁拳来喽！
离开大皇宫后，还没来得及走上金门御道，就被守候在旁边的侍女叫过去了。
虽然对方并未告知是谁召见，但雷恩还是第一时间就猜出了其主人的身份。
果不其然，在圣索玛尔山半山腰的花园行宫之中，雷恩见到了独自伫立的皇后玛格丽娜。这位自诩风流美丽的皇后陛下，如今却戴著厚厚的面纱，实在让人无法不怀疑她的脸上是不是印著皇帝陛下的尊贵手印。
「雷恩·法赫尔。」皇后的语气之中酝酿著深刻的憎恶与怨恨，「你是否还记得你当初在我面前许下的诺言？」
「当然，陛下。」雷恩毫不犹豫地说道，「当初我刚来帝都，是您赏识并提拔了我。法赫尔人有恩必偿。」
「很好。」皇后的声音骤然高亢起来，「那么————若是我被人羞辱了，你愿意为我的名誉而复仇吗？」
「您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雷恩认真说道，「当然，我不能保证用您希望的方式去替您复仇，但我一定会为您复仇，赌上我法赫尔家族的所有名誉与荣耀。」
如果雷恩毫不犹豫地答应，反而会让玛格丽娜生起猜忌与怀疑，反而是这种留有分寸的诺言更能让她信服。因此她也就表情稍霁，冷冷问道：「那么，你打算如何替你的皇后————向坐在王座上的那个蠢货复仇？」
雷恩的眼皮微不可查地一跳，但很快又重新恢复平静。这种变化落在皇后玛格丽娜的眼里，让她越发感到满意和欣赏。
「陛下。」雷恩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您真的想要复仇，那么————从现在开始，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您打算复仇。」
他的声音如温和流动的泉水，很快就让玛格丽娜也冷静下来：没错，无论我内心之中对皇帝抱持怎样的态度，都不应该将其在表面上流露出来，否则他知道后肯定会有所提防。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玛格丽娜柔声问道。
「首先，您需要尽可能地低调。」雷恩说道，「无论是去行宫散心也好，躲入寝宫闭门不出也好，必须尽快淡出宫廷、贵族和皇帝陛下的视线，让所有人认定您已经不再参与帝国政事。」
「但那样一来。」玛格丽娜不甘心道，「他要取缔亚马逊协会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出手阻止了。」
「你完全没有必要阻止，因为亚马逊协会早就已经去中心化了。」雷恩耐心地解释说道，「这次的事件就是最好的佐证。这些亚马逊人——在完全没有向陛下您汇报的情况下，擅自开始组织、游行、示威，足以证明她们对您并不忠诚。」
「嗯哼。」玛格丽娜终于想起来，自己如今跟皇帝的关系几近破裂，本就当归咎于亚马逊协会的擅自行动。正如雷恩所说，如果豢养的猎犬已经不听话了，那么还有继续拳养的价值吗？
然而，想到亚马逊协会如今具备的能量与人脉网，皇后陛下又舍不得直接将其彻底切割抛弃。
雷恩将她脸上一闪而逝的纠结之色收入眼底，继续说道：「而且话说回来，一个完全去中心化的组织，真的能通过简单的取缔就将其彻底消灭吗？只要那些贵族太太和贵族小姐们还在，没了亚马逊协会，难道就不能再建一个贝马逊或是德马逊协会吗？」
玛格丽娜嗯了一声，说道：「由权势家庭的女性所组成的人脉圈子，才是亚马逊协会的核心与精华所在，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你也不能否认，如果没有数量庞大的外围成员作为马前卒，那些贵族太太和小姐其实干不成什么事情一她们在指挥别人冲锋陷阵时能发挥强大的资源调动能力，可一旦要她们亲自出马便会开始瞻前顾后，乃至于畏首畏尾、逡巡不前。」
「而作为主体的外围成员几乎全是平民，这些人是依靠亚马逊」的种族文化认同所团结起来的，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人际关系。没了亚马逊的名号，你再建一个贝马逊，可没法将这些平民重新捏合收拢起来。」
特么的，既要也要还要，你怎么不去死啊！雷恩心中暗自腹诽，嘴上继续劝道：「事到如今，亚马逊协会肯定是保不住了。即便陛下没有拿定主意，宫廷大臣们也不会再允许这个破坏力强大的民间自治组织继续存在下去。保住协会内部的贵族人脉圈子，对您而言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见皇后脸上露出「那还用你说」的轻蔑神色，雷恩也不再继续绕圈子，说道：「要彻底取缔亚马逊协会，只需要一个行政命令就能解决。但协会里的亚马逊人怎么办呢？随著协会分崩离析，她们多半会与身边相熟的亚马逊人重新组卷，等于让一个大的亚马逊协会变成了无数个分散在帝都各处的小型亚马逊俱乐部，无论是在监视还是预警方面，难度都会陡增为无限大，我觉得宫廷会议应该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你是说————」皇后开始思索起来。
「以我粗陋浅薄的智慧来判断，宫廷会议多半会让亚马逊协会改头换面，变成另外一个相对无害的组织，然后将其纳入严格的监管之中。」雷恩回答说道，「不管它是要改名叫贝马逊还是德马逊，反正今后都得有人来管。这个人需要让原来的亚马逊协会成员能够认可，同时也需要得到宫廷会议的支持。」
「你打算推荐佛罗伦女士？」皇后下意识问道。
「陛下高见。」雷恩慢悠悠地说道，「但佛罗伦女士恐怕不能让宫廷大臣们认可，毕竟世人都知道她是您的——忠实下属，这跟您间接掌管并没有什么区别，皇帝陛下恐怕也不会站在您这一边。」
「哼。」玛格丽娜冷笑起来，「如果不是我的忠实下属，我怎么会允许她来接手我的亚马逊协会？」
「也未必是下属。」雷恩隐晦地提醒她道，「在外界看来，这个人需要具备独立行事的立场和资格，绝不能是完全服从上级的应声虫；同时，她也必须和您关系匪浅，这样陛下就能通过更加隐秘的方式，借助她的手来继续操纵新的亚马逊协会。」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人————」玛格丽娜下意识质疑道，突然就卡了壳。
嗯，不是有吗？
玛格丽娜为皇帝尼洛卡斯生的女儿，也就是卡娜公主，作为一名高贵的皇室成员，当然具备独立行事的资格，不需要对皇后陛下言听计从；但另一方面，她又是玛格丽娜唯一的女儿，且如今还没有被正式确认继承权一站在卡娜的立场上，肯定要和母后保持良好和睦的关系，而公主一直以来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让卡娜来收拢协会解散后的亚马逊人，尼洛卡斯肯定不会拒绝，而宫廷会议大概率也不会反对。因为反对卡娜公主很有可能被视为反对她成为继承人，你不支持皇帝的婚生女，难道你支持皇帝的那个私生子吗？这可是相当危险的表态站队，没有哪个大臣会为了那些亚马逊人去冒险。
「雷恩。」玛格丽娜忽然狐疑问道，「你什么时候跟卡娜勾结上的？我怎么没听说她找了第三个情夫？」
「陛下您误解我了。」雷恩连忙否认说道，「我对婚姻可是绝对忠诚的，毕竟我的妻子可是————您懂的。之所以推荐公主殿下，并非是我想要帮她上位，完全是从您的利益和立场上来考虑的。」
玛格丽娜不说话了。如果换做别人，她只会哈哈一笑，压根不相信对方的辩解。
对婚姻的忠诚？那是什么，真的存在于世界上吗？
然而，法赫尔侯爵的妻子是个高精灵————而且皇后陛下的情报渠道曾经汇报过，对方似乎是跟宝石列岛那边的精灵王室有什么关系。很难想像一个性格高傲的高精灵能允许丈夫在外面找情妇，就像是结婚当天管别人叫真老公的新娘也很难让人相信她会对现任丈夫保持忠诚那样。
玛格丽娜皇后决定接下来密切关注卡娜公主和雷恩之间是否存在隐秘的利益联盟。但是在那之前，卡娜确实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了，而且她也能确定自家的这个女儿，对皇帝尼洛卡斯并没有什么深厚的父女之情，但大男子主义的尼洛卡斯显然不觉得这算一个问题：父女之情又是什么东西，女儿对父亲的尊敬和服从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想到这里，玛格丽娜已经拿定主意。虽然卡娜从小到大都深居宫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能力和手腕，但也是时候让她出来历练历练了。
至于雷恩————
「法赫尔侯爵阁下，您的忠诚和智慧都令我相当满意。」她笑容满面地道，「我也透露给您一个消息好了。有人打算在帝都局势平定之后，将您作为宫廷使者外派到谷地省去，顺带将您辛苦打造的帝都守备队给直接摘走。」
雷恩表情微微变化，似乎是在思索什么，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多谢陛下告知。」
玛格丽娜对他的表情和反应都非常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