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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北堂有萱,既安且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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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人还有事交给我,我去书房了。”谢成恪忽然说。

赵青葵点了点头。

八.

自那以后,二人的关系似乎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

谢成恪婚前不是不知道陛下将赵青葵赐婚给自己是为了什么,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赵青葵也不好受,她清楚自己的使命,但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不愿背叛任何一样,她也自认为自己没有背叛什么,可为什么还是不知怎么面对他?

一直到冬猎开始,二人还在僵持,连这些日子的教学都在他们的心照不宣中暂停了。

猎宴上,二人坐在一块,比起之前的相处少了几分随意,在他人眼中是典型的相敬如宾。

猎宴第二日,众人都去打猎,谢成恪不擅骑马,没有同他们一起去,正打算去附近赏一赏雪景。

“殿下。”

赵青葵在他身后唤他,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等她追上来,二人并肩往林边去。

二人慢悠悠地走在道上,迟迟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赵青葵先打破沉默,“殿下不去打猎么?”

谢成恪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我不擅骑射,便不去了。”

赵青葵闻言,笑了笑,“原来也有殿下不会的,从前我听说殿下才学出众,做事能干,还在端阳龙舟上大放异彩,没想到竟不擅骑射。”

谢成恪的情绪也松快了些,“幼时,先帝曾为我召来名师教导,后来那位先生去了南边为官,我跟在他身边读书,也算是耳濡目染吧。”

赵青葵点点头,“原来如此。”

谢成恪又说:“至于赛龙舟的本事,是因为南地时兴龙舟赛,定南侯府的公子们尤好玩这个,我跟着他们玩,也学了不少。”

从南边学了一手赛龙舟的好本事,回了京城,见到多年未见的母亲,抑制不住心中的汹涌,想要讨母亲欢心,主动下场逗母亲开心,不曾想碍了陛下的眼。

这些话,谢成恪都没说出口。

但是,赵青葵似乎听出了他的未尽之意,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往,“说起赛龙舟,我十五岁之前连家门都不曾出过,每日在家侍奉母亲,端阳那日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兄弟姊妹们出门玩。等他们回来后,我拿攒下的零花钱偷偷去讨好七妹妹,让她给我讲讲外面的光景。七妹妹说起城郊外赛龙舟有多么热闹,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做梦都想去看看,却一次也没能看成……”

谢成恪静静地听着,听着妻子儿时的遭遇,心里竟有些不舒服,听到后头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明年你就能看到了。”

“嗯?”赵青葵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谢成恪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继续道:“明年我也上龙舟比一比,届时你来看就是了,我赢个彩头回来给你。”

赵青葵没说话,谢成恪也说不出什么,心底懊恼平日里长袖善舞的自己怎么这会儿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说不出话来。

静默了一会儿,赵青葵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盈盈地看着眼前人,“那我就等殿下给我赢个好彩头回来咯。”

谢成恪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九.

那日之后,二人之间的氛围不复从前那般僵硬,虽然还没有坦诚相待,但莫名有了几分心意相通之感。

几日大雪过后,赵青葵说最近身子不爽利,谢成恪问了几句,赵青葵便不愿开口了,他只好独自出门。

出门后,看着远处聚集的宗亲和勋贵,谢成恪不耐与他们应酬,便寻了个人少的小道去赏雪。

在附近转了一会儿,正打算回去问问妻子的身子好些了没,谢成恪脊背一僵。

十几个黑衣人从林中杀出,直直地冲向了他。

身边的侍卫立马杀了上去,一时间刀剑乱舞,谢成恪被一个护卫死死地护在身后,他只能尽量保持冷静,不给护卫们添乱。

可对方来势汹汹,都是不要命的打法,还有人数优势,己方逐渐落入下风。

“殿下,想法子快跑。”护卫低喝一句,又冲了上去。

谢成恪知道自己只是拖累,应该尽快跑回去求援,可是怎么跑?一旦脱离护卫的保护,他就是死路一条,可留在这里同样是死路一条。

当更多的刺客从四面围杀而来时,刀光如雪,侍卫已是死伤过半,包围圈越缩越小,谢成恪心里有了几分绝望。

刀刃即将逼近的一瞬,远处雪道上马蹄声骤响,一道身影纵马疾驰而来,直直撞入包围圈。

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硬生生踏开一条血路。

赵青葵俯身,一手拽住缰绳,一手扣住他手腕,不容拒绝道:“殿下,抓住我!”

谢成恪抓紧了她的手,就这般在乱刃之中被拉上马背,横置于她身前。

“断后!”护卫见有人来救,嘶哑着喊道。

余下侍卫挥刀死战,以血肉挡住追兵,嘶吼响彻雪地:“殿下快走!”

赵青葵夹紧马腹,策马狂奔离去。

风雪扑面,身后厮杀声渐渐远去,她带着他在林间雪道中穿梭,终是脱离险境。

十.

二人在回营地的路上,已经有援兵往厮杀的方向去了,谢成恪见到援手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进了营地后,发现营地比早上离开前乱了很多,但已有禁军接管,二人安全地进了营帐。

赵青葵从马上翻身下来,没站住,摔倒在了雪地里。

“青葵!”谢成恪颤声道,惊恐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赵青葵倒在雪地里,连生死关头都没有过的惊慌席卷了他全身。

赵青葵微微睁眼,有气无力地说:“痛经而已,快扶我进去。”

谢成恪的四肢这才恢复了力气,忙不迭地与侍女一同将赵青葵扶进营帐,在床上躺下。侍女去把炭盆移过来,谢成恪坐在床前死死地盯着她。

赵青葵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受到炭盆的温度,身体渐渐回温了,睁开眼就看见谢成恪焦急的模样。

他那样的人也会为了我手足无措吗?赵青葵心里没来由地想到这样一句话。

“你怎么样了?”谢成恪见她醒了,低声问道。

“好多了。”赵青葵道。

谢成恪看着她红润了一些的脸颊,对她的话毫不质疑,又问道:“你怎会骑马去找我?”

谢成恪只当是营地里乱了起来,她担心自己有事,便骑马来寻了,心里一阵酸涩。

赵青葵说:“之前我见营地里乱了起来,本打算找个地方躲一躲,结果有个侍从回来报信,说远远地见着康王殿下遇袭,我便去寻你了。”

那个侍从在远处看到康王遇袭,连滚带爬地回来报信,等赵青葵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骑在马上了,向着谢成恪的方向疾驰而去。

得益于她在骑术上的好天分,只是在邱家骑了几回马,便将马驱使得得心应手了。

谢成恪一时哑口,此时也说不出“你应该在营地里待着”之类的话。

还没等谁再开口,侍女已经将大夫找来了,谢成恪让开床边的位置,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赵青葵的面颊,心里有什么东西仿佛被填满了一样。

十一.

待冬猎过后,康王府小课堂再次开课。

这日,谢成恪在教赵青葵学诗,从最基础的开始教,也没有一点不耐烦,只有无限的细心和耐心。

“殿下,你有表字吗?”赵青葵学到某诗人的表字,好奇问道。

谢成恪放下手中的笔,“有,子安,是先生为我起的。”

“哦——”赵青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你呢?”谢成恪怀着某种心思问道。

赵青葵摇头,“我没有表字,若殿下想用特别的称呼唤我,可唤我萱儿。”

被戳中心思的谢成恪有点尴尬,反应过来后问:“萱儿,是你自己起的表字?”

“是我娘起的。”赵青葵顿了顿,“当年父亲给我起名青葵,娘很不满,又不敢拒绝,偷偷翻书给我起了个新名字,私底下唤我萱儿。”

赵家女儿以花起名,偏偏自己女儿起个菜名,当年那个侍女很不满意,但是自己不受宠,不敢拒绝丈夫的安排,只能接受了这个名字。她没死心,托人买来一本诗集,翻来覆去找好名字,终于让她翻到“对萱草兮忧不忘,弹鸣琴兮情何伤。”

她没读过多少书,只看得出来这句诗好听又好看,但不解其意,偷偷去问其他侍女,几人对着这句诗解了大半天也说不清楚。最后,一个小姊妹想起来,陪公子读书时似乎听先生说过萱草是忘忧草。

她如获至宝,欢欢喜喜地将萱字给了赵青葵,私底下总是“萱儿”“萱儿”唤个不停,直到她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唤赵青葵为萱儿。

“好的,萱儿,那首诗读完了没有?我要讲了。”谢成恪头也不抬地说。

赵青葵看着他的侧脸,半晌回不过神来。

十二.

那年除夕夜,康王府设了家宴。虽只有两人,却也摆了一桌酒菜。

“萱儿,敬你一杯。”谢成恪举杯,“这几个月打理王府,辛苦你了。”

赵青葵举杯相碰:“也敬殿下。”

两人相视而笑,饮尽杯中酒。

饭后,他们并肩站在廊下看雪,远处传来爆竹声,新的一年就要到来。

“萱儿,说实话,我从未想过这桩婚事会变成这样。”谢成恪轻声说。

“怎样?”

“从陛下的赏赐,变成感激上苍的恩赐。”谢成恪微微笑了笑,他不止一次感激过上苍和永泰帝,让他与身边人相知相守。

赵青葵微微侧头,雪光映在她脸上:“我也没有想过能遇见殿下,更没想过婚后还能保有自己。”

在遇见谢成恪之前,她对自己婚姻的猜测不过是嫁个中等人家做续弦,侍奉公婆,伺候丈夫,若原配留下了孩子,还要善待继子女,照顾亲生孩子,一辈子没有什么是能留给自己的。少女时代的赵青葵,也许从成婚那一刻起就死去了。

谁料,现实完全相反。

“你会一直保有自己,”谢成恪承诺,“在我这里,你只是你。”

爆竹声密集起来,旧岁已去,新岁伊始。

在震耳的声响中,谢成恪轻声说:“萱儿,新年安康。”

赵青葵微笑着回应:“殿下,新年安康。”

又添了一句,“对于我的使命,我是认真的。但对于谢子安,我也是真心的。”

谢成恪微微瞪大了眼睛,露出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容。

雪还在下,覆盖了庭院中的小径,也覆盖了外界一切纷扰。

??谢成恪:只要我一辈子安分守己,她就会一辈子真心待我,欧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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