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捅破(2/2)
谢迟望抚上赵尔忱的脸庞,额头抵着她的前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万事小心,即便查不出什么,也不要让自己受伤。若你出了事,我做这些事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赵尔忱笑:“正常来说,担心我不应该是说服我留京,让别人去涉险吗?”
谢迟望也轻笑,随即语气笃定道:“你一定会去的,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去做,只是要爱惜自己的性命。”
赵尔忱抱紧了谢迟望,二人相拥无言。
次日,秋光穿过高窗落在金砖地上,殿中百官肃立,江宁漕船沉没和漕粮失踪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今早邸报快马进京后炸开了。
最先发难的是一位年轻御史,言辞激烈道:“漕运乃国脉所系,秋粮起运之初便生此大祸,岂是一句意外触礁所能搪塞?臣闻船沉之前,粮已不翼而飞,此中必有巨奸蠹虫,蚀我朝根基,请陛下严旨彻查,以正纲纪。”
紧接着几位御史接连出列,将“漕政腐败”、“监守自盗”、“欺君罔上”等罪名接连抛给漕运衙门。
御史中丞尤弼恨恨地看了几眼擅作主张的下属们,又将目光投向宋时栖,他都不用猜,肯定是这小子搞的鬼。
宋时栖老神在在的,察觉到上官的目光,朝他露出一个友好和善的笑容,气得尤弼扭过头去。
这些御史的矛头虽未直指某个人,但殿中人心知肚明,漕运司转运使高纹是安王的人。
永泰帝看着堂下慷慨激昂的官员们,但漕运于他而言是一件很陌生的事,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谢迟望。
谢迟望眼中带着安抚之意,永泰帝的心安下来,将视线收回来,认真听着
安王道:“漕船出事确需严查,但漕运事务繁杂,水情多变,偶有意外亦非不可能。当务之急是稳定漕运,确保后续粮船安全抵京,而非妄加揣测,动摇人心。”
户部尚书周景出列,他是三朝老臣,须发皆白,面容圆润,为人向来滑不溜手。
他先向御座方向深深一揖,才慢条斯理开口:“安王殿下所言极是,漕运关乎京师百万军民口粮,断不能乱。然此案疑点重重,若不查清,难堵天下悠悠众口,亦难保日后不生更大祸端。”
随即话锋一转:“查自然要查,但如何查,派谁查,却需慎重。漕运系统盘根错节,牵涉沿河数省,非德高望重、经验老道、且身份超然之人,难以镇住场面,亦难保查案公允。”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要查,又把查案的难度和敏感度点明,潜台词是:这案子不好查,容易得罪人,查出来可能是惊天大案,查不出来则要背锅,你们谁爱查查去。
安王目光微动,看向周景:“周尚书执掌户部,总天下钱粮,依你之见,何人可当此任?”
“老臣不知。”周景说了一通相当于没说的废话,象征性表现了一下自己,表明自己这个户部尚书不是吃白饭的,随即打算跑路。
他还没来得及回到队列,就看到谢迟望威胁的眼神:给我好好干活。
周景只好不情不愿道:“老臣愚见,此人既需通晓钱粮账目,又得朝廷信重,最好还有锐气,户部郎中赵尔忱可一试。”
殿中顿时响起低议,赵尔忱站在文官队列后排,垂眸静立,仿佛被议论的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