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四兄弟省城聚首(6000字)(2/2)
他看向林晓:“阿晓,你在仙降镇把个小衣服店经营得风生水起,省城这儿更需要。”
“总站前面那排大棚,就是未来的批发交易区,招商是头等大事,得找那些在咱们供销点销货快、口碑好、脑子活络的货郎,或者各村代工点里有销售意愿的能人,让他们来这里安营扎寨,把光明牌的货铺向全省甚至邻省,这事儿,你牵头,周小海他们几个本地通给你打下手,儘快把第一批摊位给我填满,把人气做起来!”
林晓眼睛一亮,拍著胸脯:“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不就是把咱在龙港、马屿那套搬过来,再放大几倍嘛,我保管让这大棚里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陈光明点点头,又转向陈明勇:“明勇,马屿镇批发中心那一摊,你协调得不错,有经验,省城这边,你负责內部运转和对外协调,仓库管理、货物进出调度、车队调配,虽然现在主要靠周师傅的船和临时雇的车,还有跟码头、货运站、街道打交道。”
“耗子心思细,帐目、合同、往来单据,他来把关。”他特意强调,“特別是明天省建来提货,你和耗子全程盯著,一丝差错不能出,这是咱们总站开张后第一单大生意,是脸面!”
陈明勇神色一肃:“明白,保证把货顺顺噹噹交到省建手上,耗子,帐目这块你多费心。”
耗子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沉稳地应道:“嗯,交给我,入库单、
出库单、质检记录、省建的签收单,我会理得清清楚楚。”
“好!”陈光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最后看向耗子,语气带著深意,“耗子,你在瑞安县城的店铺经营得稳当,证明你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省城的水更深,机会也更多,除了理好內务,总站稳定后,我打算在城南或者城西人流旺的地方,再盘下一两个位置好些的门脸,做咱们光明牌的旗舰展示店,不图赚多少钱,图个门面和信息窗口,这事,你提前琢磨琢磨,留心著点。”
耗子心头一热,郑重点头:“好,我会留心。”
他知道这是陈光明对他能力的认可。
兄弟四人围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就著粗瓷碗里的热茶,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总站的细节。
招商怎么定价分层吸引人
仓库防潮防火措施要不要再加强
从老家招来的这些后生伙食住宿怎么安排更合理
怎么利用好王干事这条线和省建合作带来的口碑效应
省城这边对个体经济的风声似乎更松,怎么抓住机会——————
討论暂告一段落,陈光明站起身,推开窗户。
大棚下,周小海正比划著名跟几个工人交代摊位隔断的修改。
远处,大姨父在小食堂门口支起大锅,裊裊炊烟升起,饭菜的香气隱隱飘来。
“走!”陈光明一挥手,脸上带著久违的、属於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忙活一天都饿了吧尝尝咱们总站大食堂的第一顿饭,大姨父掌勺,管饱,吃完饭,带你们好好逛逛。”
林晓第一个跳起来:“就等你这句了。”
陈明勇和耗子也笑著起身。
铝盆里堆尖的咸菜炒肉片冒著油光,搪瓷盆盛著燉得稀烂的萝卜骨头汤。
几张条凳围著一张吱呀作响的旧八仙桌,大姨父把最后一盆刚出锅、边缘焦黄的白面馒头端上来,招呼道:“都別傻站著了,赶紧趁热吃。”
林晓第一个窜到桌边,抄起个馒头掰开,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筷子油汪汪的咸菜肉片塞进去,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讚嘆:“香,大姨父,你这手艺,开个饭馆准火!”
陈明勇和耗子也围坐下来,端起粗瓷碗盛汤。
耗子吃饭也带著他特有的细致,先用勺子撇开汤麵的浮油,才小口喝起来,眼睛却习惯性地扫视著四周。
这所谓的大食堂,其实就是紧挨著办公平房搭起的一个大草棚子,泥土地面,几张旧木桌,角落里垒著灶台和大锅,简陋却透著股热火朝天的实在劲儿。
陈光明最后一个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没急著吃,目光越过简陋的食堂棚顶,望向暮色四合中已初具规模的供销总站。
巨大的夯土场院被新砌的红砖围墙圈住,两扇厚重的铁门敞开著,门楣上覆盖红布的崭新牌匾在晚风中微微晃动。
场院深处,那排新搭建的、长达数十米的开式交易大棚骨架已经立好,工人们正借著最后的天光,在木隔断上钉著加固的横樑。
“光明,想啥呢再不吃,肉可都让阿晓抢光了!”陈明勇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笑著提醒。
陈光明回过神,咬了口馒头,咽下去,才开口道:“想咱地方是有了,可空壳子填不满,风一吹就倒。”
“怕啥!”林晓拍著胸脯,信心满满,“有货,有人,有你这杆大旗,还怕招不来凤凰”
“明天我就去码头、去那些小商品市场转悠,凭我林晓这三寸不烂之舌,保管把那些有眼光的货郎、有门路的能人,一个个都拽到咱这大棚底下来安家落户!”
“招商是头等大事,阿晓你牵头,我放心。”陈光明点点头,又看向陈明勇和耗子,“明勇,明天省建三公司採购科的李科长亲自带车来提工装和工具包,这是总站开张第一炮,能不能打响,就看你和耗子了。”
“货在库,单要对准,手续要清,一点差错不能有。特別是耗子,入库单、
质检记录、出库单、对方的签收单,环环相扣,一笔乱,后面全乱。”
陈明勇神色一肃,放下汤碗:“放心,货在库里,我亲自盯著点数装车,耗子,帐目这块你多费心,省建是大单位,规矩严。”
耗子沉稳应道:“嗯,材料我都带著,今晚就把入库单和明天的出库凭证理清楚,省建的单子复印件也准备好了,核对无误才签收。”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这就对了!”大姨父给每人碗里又添了勺热汤,“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夜渐渐深了,草棚食堂的喧囂散去,只剩下灶膛里未熄的柴火偶尔啪作响。
办公平房那间最大的厂长办公室还亮著昏黄的灯光。
几张长条凳拼在一起,铺上厚实的稻草垫和旧棉被,就成了兄弟几个临时的床铺。
林晓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嘿,別说,这稻草垫子还挺软和,比睡船板强多了!”
陈明勇坐在行军床边的小马扎上,借著煤油灯的光,正仔细检查著明天要交给省建的那批工装的样品,深蓝色的涤棉布,针脚细密均匀,口袋、肩绊都缝得结实牢靠,他捏了捏厚实的垫肩,点了点头。
耗子则伏在拼起来的旧写字檯上,面前摊开帐本和单据,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正在逐项核对今天入库的货物数量。
工装五百套,工具包三百个,帆布帐篷料二十卷。
周小海带人清点的原始记录、张卫东的仓储帐本、周大舵船上的出货单,三者必须完全一致。
陈光明没睡,他披著那件半旧的深蓝工装外套,靠窗站著。
窗户开著一条缝,清冷的空气涌进来。他望向窗外,巨大的场院在朦朧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空旷。
“地方是真大,也真偏。”陈明勇放下工装,也走到窗边,顺著陈光明的目光看去,“荒是荒了点,可这地皮便宜,水路陆路都沾著边。”
“偏有偏的好处,”陈光明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这里就是咱们在省城扎下的根,是给所有跟著咱们干的兄弟、老乡在省城安的一个家,明天省建的单子,就是给咱这块牌子镀的第一层金。”
他顿了顿,转向林晓:“阿晓,招商的事,不能光靠嘴皮子,咱那大棚,摊位租金怎么定头一年是不是得给点优惠”
林晓一骨碌坐起来,眼睛在煤油灯下闪著光:“放心,我都琢磨好了,头三个月免租,三个月后按位置分三六九等收,好位置多收点,偏点的少收,图个人气先旺起来,名单我也有。”
“好!”陈光明点头,又看向耗子,“耗子,除了省建的帐,总站自己的家底也得儘快理清楚,从老家带过来的资金,买地、砌墙、盖仓库搭棚子的开销,今天付给周师傅的船钱和辛苦费,还有这几十號人的伙食费————每一笔都要有帐,省城不比镇上,花钱的地方多,水也深,咱们得心里有本明白帐,钱要花在刀刃上。”
耗子停下笔,抬起头,“帐本带著,今晚就能把总站建站以来的大项开支理出个明细,日常流水,我让张卫东学著记,那小伙子心细,识字多,是个好苗子,我带著他。”
陈光明点头,最后看向陈明勇:“车队现在主要靠周师傅的船和临时雇的车,不是长久之计,得琢磨著弄几辆自己的卡车,还有,跟码头货运站、街道那些脸要熟,礼要到,但骨头要硬,该爭的利一分不能让,特別是明天省建走后,码头那边下一批原料的卸货船期,你去盯紧点,別耽误事。”
陈明勇用力点头,掰著手指头记:“仓库安全我明天一早就查一遍,车队————確实是个事。”
兄弟四人就在这简陋的厂长办公室里,你一言我一语,反覆推敲、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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