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朱顏辞镜花辞树(2/4)(2/2)
“我去看看她们。”林慕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有劳华师兄替我向宗门递个话,就说林慕玄回来了,稍后便归。”
华涛痛快点头,將几个地址和眾女近况娓道来。
林慕玄第一个去的,是当年他在帝都置办的小小別院。
他没卖,临走时隨手送给了那个总是低眉顺眼、温婉如水的小侍女。
三十多年过去,那院子依旧在,只是门楣略显陈旧。
他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院內传来细微的扫地声。门扉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时间是一把无情的刻刀。
当年那个眉眼青涩、脸颊带著点婴儿肥的小侍女,如今已是鬢角染霜,眼角的皱纹深刻得如同乾涸的河床,腰背也微微佝僂了。
她穿著乾净的布裙,手里还拿著扫帚,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门外身影的剎那,猛地睁大了。
那身影挺拔如昔,银色的面具遮住了面容,但那股熟悉的气息,那身姿————
“公——公子”
她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扫帚,有些侷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恭敬地行礼。
动作依旧带著当年的影子,只是迟缓了许多。
林慕玄走进小院,目光扫过熟悉的石桌石凳,角落那株他当年他顺手种下的海棠树已亭亭如盖。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儘量放得平缓:“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小侍女脸上绽开一个有些拘谨,却又真心实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托公子的福气,一直有人暗中照拂著,衣食无忧,日子平静得很。奴婢当年哪敢想能有这样的福分。”
林慕玄在石凳上坐下,看著她忙碌地要去烧水沏茶,背影单薄而苍老。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跟我走吧,去內门,我助你筑基,这样寿元也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筑基修士寿元可达两百余载,足以让她重焕青春。
侍女沏茶的手顿了顿。
她转过身,没有激动,没有委屈,只是很平静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温润:“公子不是那等负心薄倖的人,奴婢心里清楚。
其实当年是怨过的,也想过。
可这些年,早就想开了。
一个人清清静静的,也挺好。”
她將一杯清茶放到林慕玄面前,抬起眼,痴痴地望著他,仿佛要透过那冰冷的面具,看到后面那张被时光遗忘的年轻脸庞,声音轻得像嘆息。
林慕玄嘆息。
他轻轻取下了面具,露出面具后的真容。
侍女轻声笑了:“奴婢已垂垂老矣,公子风采依旧。”
林慕玄端起那杯茶,滚烫的瓷杯熨帖著掌心,却暖不了心底那丝凉意。
他沉默地喝著,茶水有些涩。
小侍女也坐下来,光彩不在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打破了沉寂:“其实这些年,奴婢偶尔也和另外几位姐妹聚过。”
她看向林慕玄:“大家都知道,近些年日子过得顺遂,背后定是公子託了人照应,您还记得皇甫玉小姐吗”
“记得。”
林慕玄的声音有些哑。那个被他顺手从山匪刀下救出的將门之女,眼神倔强得像头小豹子。
也是当年助他功法突破的女子之一。
小侍女笑了笑,带著点过来人的唏嘘:“她呀——前几年还念叨过您呢,说您这人,像阵风,抓不住——
她曾尝试著踏入修行之门,但是失败了,反倒是折寿不少,这些年一直在温养身体,只道没能再见公子一面。”
林慕玄放下茶杯,指尖冰凉。
他站起身,留下一枚刻著安神符的玉佩放在桌上:“留著,安神养气,若是什么时候想修行了,托人去皇城,他们会给他传消息。”
他没再回头,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小侍女捧著那枚玉佩,望著空荡荡的门口,浑浊的眼里映著满院寂寥的光影。
不多时,门內传来一阵哭声。
故人依在,朱顏辞镜花辞树。
这东曦国的风,吹了三十年,终究是不一样了。
林慕玄去看了一趟皇甫玉。
一如侍女所言。
这位將门之女现在身体不太好。
不过或许是灵气养人,她虽精神萎靡,但身体状態尚佳。
再见到林慕玄,她蹣跚著起身,但林慕玄按住了她。
“你躺著,身体不好还是別起来了。”
皇甫玉沉默片刻,然后说:“终究是没那天命,本想说若是能求得仙缘,再站在你身边,也好看你惊讶的表情,但最后,却还是你来见我了。”
林慕玄没说话,只是默默用灵力帮她温养身体。
皇甫玉的身体情况很糟。
这还是一直有人帮她照顾身体的结果。
“不用努力了,这也不是你的错。”皇甫玉笑了笑说:“我本就想走修行路,不想如我娘一般嫁了人,你別信你家侍女所言。”
林慕玄说:“我和宗门那边说一声,安排个合適的来治疗你。”
皇甫玉摇头说:“来了我也不治,本来也活的差不多了,这身体出了大问题,识海破碎,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