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棋盘之外的棋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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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內的灵气流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滯涩。
苏晨指尖悬停在半空。九阳封印图的阵纹原本是以顺时针方向吞吐天地灵气,此刻却在第七个阵眼处產生微弱的逆旋。
这根本不是正常献祭阵法该有的灵力路径。
视线穿过交错的光柱,直直盯在对面主导阵眼的林晚晴身上。她双目紧闭,十指翻飞,结印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银色圣光顺著她的经脉涌入阵盘,不仅在修补缝隙,还在重构底层逻辑。
“停下。”
苏晨的传音直接在林晚晴脑海中炸开。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
林晚晴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她甚至没有睁眼。银色圣光反而更加汹涌地灌注进去。
“你在改动迴路。”苏晨的声音冷了下来,跨前一步。脚下的青石砖承受不住他瞬间爆发的灵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原本的献祭疏导变成了吞噬转化。你想造一个活的胃囊”
林晚晴终於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符文。瞳孔边缘隱隱泛起暴躁的空间波动。
“原计划挡不住他。”她回传的语速极快,声音里带著过度消耗神识的沙哑。“献祭通道一旦开启,他的本体降临只是时间问题。我们疏导的速度绝对赶不上他吸收的速度。”
“所以你决定把他吃掉”
这简直是疯子的行径。
苏晨大脑进入极速推演状態。数百张阵法结构图在神识中疯狂解构、重组。活化牢笼。將九阳封印图的献祭通道反转,用整个位面的灵力去包裹、消化狱王的降临能量。
理论上堪称绝妙。
但推演到第七步时,运算卡死了。
狱王的能量一旦超过牢笼的消化閾值,这个“胃囊”就会被瞬间撑破。届时產生的空间坍塌,会把方圆万里夷为平地。所有主阵者连灰都不会剩下。
太不可控。苏晨排斥这种把性命交给概率的豪赌。他的计划向来步步为营,至少要保留三条退路。而林晚晴现在的改动,直接焊死了所有的门。
“撤回你的灵力。退回初始设定。”苏晨再次下令。
“不行。”
林晚晴双手死死扣住阵盘,银色光辉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排斥立场。“通道底层逻辑已经改写。现在撤回,阵法会立刻爆炸。”
她抬起头,直视苏晨的眼睛。
没有平时那种温柔与顺从。只有一种冷硬到极致的执拗。
“苏晨,你习惯掌控一切。但这次面对的不是人类。你那些完美的推演,填补不了绝对的实力鸿沟。”她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点鲜血。“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要么吞了他,要么被他碾碎。”
苏晨沉默了。
黑与白的光芒在他眼底交替闪烁。他盯著林晚晴嘴角的血跡,心头那种不受控制的烦躁感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在脑海中重新建立模型。把林晚晴的不可控变量加进去。
活化牢笼的风险极大,但如果能利用外部庞杂的灵力作为缓衝……
就在这时,密室东南角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裂帛音。
这声音在灵气轰鸣的阵法中心微不可察,但苏晨的余光瞬间锁定了那个方位。
那是圣殿长老团安排在密室边缘的“监视者”。名叫赵空。名义上是圣殿最核心的真传弟子,计划b的执行者,专门在苏晨和林晚晴灵力不济时接手指引阵法。
赵空此刻正低著头。
他的手掌贴在密室防御结界的枢纽上。
苏晨眼底的黑光猛地收缩。
不对劲。
赵空指尖溢出的不是圣殿標誌性的浩然正气,而是一种粘稠的、带著腐朽腥味的暗红色气流。那股气流正悄无声息地腐蚀著结界枢纽的阵眼。
原来在这里。
之前几天的推演中,苏晨一直觉得圣殿的防御网有一个隱性漏洞。就像一件织得极其细密的金丝软甲,偏偏在护心镜的位置少了一根线。他原本以为是阵法年代久远导致的自然磨损。
现在看来,是有人从內部把线抽掉了。
“各位长老。”赵空突然抬起头,声音诡异地拔高。
负责维持外围灵力供给的几位圣殿长老同时睁眼。为首的紫袍长老眉头一皱。
“赵空,你不在阵位待命,动结界枢纽作甚”紫袍长老厉声喝问。
赵空没有回答。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直接撕裂了脸颊上的肌肉。暗红色的血液顺著下巴滴落。
他的右手中,多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截灰白色的指骨。上面密布著无数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小字。指骨出现的瞬间,密室內的温度骤降。一股浓烈的硫磺与尸体腐烂混合的气味,瞬间衝散了浩然正气。
“竖子敢尔!”
紫袍长老暴怒。他终於察觉到了结界枢纽的溃散。浩然正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著赵空当头拍下。
晚了。
赵空捏碎了那截指骨。
刺耳的尖啸声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那是成千上万个冤魂在狭小空间內同时被碾碎发出的惨嚎。
巨手还未落下,结界枢纽处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坚不可摧的密室防御阵法,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炸出数百道数丈宽的裂缝。
外面暗红色的天空直接暴露在眾人头顶。
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心,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十字形缝隙。
“轰!”
第一股威压降临。
整个圣殿主峰向下沉了三丈。
十二名外围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死死压在地上。修为稍弱的几名弟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直接昏死过去。
硫磺气息变得浓郁到化不开。
十字缝隙中,三道身影踏空而出。
那是三具高达丈许的魔躯。浑身覆盖著惨白色的骨甲,骨刺从关节处突兀地伸出。他们没有五官,脸部是一团扭曲的灰色雾气。手里提著造型怪异、沾满粘稠黑血的巨型兵刃。
狱王先锋军。魔將。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间规则就被他们身上的污染源强行扭曲,光线变得黯淡而混乱。
“赵空!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紫袍长老挣扎著抬起头,双眼充血。他无法理解,圣殿从小培养、寄予厚望的核心弟子,为何会变成狱王的走狗。
赵空隨手挥散头顶溃散的浩然正气,迈步走向三名魔將。他脸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皮肤下隱隱浮现出黑色的魔纹。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狼狈的长老们。
“欺师灭祖”赵空冷笑,眼神里充满怜悯。“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抱著那些陈腐的经卷,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转身对著三名魔將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
隨后,赵空转头看向站在阵法中心、始终未发一言的苏晨。
“苏晨。你確实是个天才。”赵空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嫉妒与狂热。“你设计的献祭防御网,差点连狱王大人的推演都骗过去了。可惜,你算漏了人心。”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享受著暗红天空落下的污染气息。
“你们真以为,狱王大人降临,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通道上那不过是用来牵制你们精力的幌子。”
赵空的目光扫过咬牙支撑的林晚晴,又回到苏晨身上。
“一群蠢货。以为躲在阵法里就能万无一失你们精心准备的防御,在大人眼中处处是破绽。苏晨才是这盘棋的主菜。而你们这些所谓的守护者……”
他伸出手指,轻蔑地点了点地上吐血的长老们。
“不过是狱王大人降临前,开胃的点心罢了。”
三名魔將似乎得到了指令。中间那名握著巨斧的魔將向前迈出一步。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魔將举起巨斧,锁定了正在竭力维持阵法的林晚晴。他显然能分辨出,谁才是当前最具威胁的变量。
紫袍长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距离太近,结界已破,根本没人能挡住魔將的一击。
“说完了吗”
一个平淡到极点的声音,突然在嘈杂的灵力风暴中响起。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音调都没有起伏。
赵空脸上的狂妄僵住了。他看向声音的来源。
苏晨不知何时已经放弃了对九阳封印图的干预。他转过身,黑白两色的灵力在周身交织成一道古朴的道袍虚影。狂风捲起他的衣摆。
他看著赵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处理好的標本。
赵空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极度危险的寒意。这不可能。防御阵法已经瘫痪,三名魔將的威压足以锁定任何大乘期以下的修士。苏晨凭什么这么镇定
“你装什么神弄鬼!”赵空厉喝。
苏晨笑了。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笑。眼底的黑色光芒亮得令人胆寒。那是极度运算后,所有拼图完美契合时的锐利。
“赵执事。你三天下发的四次阵盘补给,其中两块极品灵石的切面角度偏了三分。你每次靠近结界枢纽,左手食指的经脉都会產生倒流。”
苏晨语气平缓地念出一组数据。
“还有,你身上的臭味,三天前我就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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