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麻衣如雪(1/2)
秦思齐將南京户部尚书银印、文册移交给左侍郎陈文礼,並当著眾司官的面,交代了主要未完事项。
陈文礼表示將谨慎署理,盼他节哀顺变,早日回任。所有交接皆有文书存档,双方画押。
秦思齐依次向南京各主要衙门堂官作了辞行。
眾人皆致以哀悼与慰问。
一切手续办妥。秦思齐脱下緋袍玉带,换上素服葛巾。
让妻子夫人白瑜和儿子秦云鸿早乘船而归。
秦思齐自己则带族人改走陆路,凭勘合乘驛马急行。
在码头驛馆,秦思齐出示勘合,顺利领到八匹驛马,以及一份沿途驛站的行程单。
驛丞验看勘合,见是丁忧的二品尚书,態度格外恭敬,又见秦思齐面容憔悴、双目红肿,更是唏嘘,特意吩咐准备了乾粮净水,还低声提醒:
“大人,由此西去,入湖广境后山路渐多,有些地段不太平,虽驛道有兵丁巡查,也请务必儘早投宿,勿要赶夜路。”
秦思齐谢过,与眾人翻身上马,朝著西北方向,催马而去。
大腿內侧被粗糙的马鞍磨破了皮,血水粘在裤子上,每动一下都撕扯著伤口。
腰背因长时间顛簸而酸涩难忍,夜晚躺在驛站的硬板床上,常常疼得无法入睡。
但秦思齐咬紧牙关,只是伏低身子,不断鞭策坐骑。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他们日行至少六十里,遇平坦官道甚至赶至八十余里。
夜幕降临,才寻最近的驛站投宿。秦思齐每日吃得极少,往往只是勉强吞咽几口,便搁下筷子。
秦思文担心他身体撑不住,几次劝他多休息,都被他摇头拒绝。
“母亲等我太久了。”他只说了这一句。
进入湖广地界,山势果然陡峻起来。驛道在群山间蜿蜒,时而上坡,时而下岭,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嘚嘚作响,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
路旁密林深幽,偶尔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叫声。
秦思文等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可能是母亲在天之灵保佑,这一路竟未遇到真正的险情。
只是有一夜投宿在山间小驛,半夜忽闻狼嚎声由远及近,眾人惊醒,持械守了一夜,到天明时狼群才散去。
紧赶慢赶,终於在十七天午后,远远望见了恩施城的轮廓。
两名等候在此的族中子弟,一见到马队便迎了上来。他们捧著全套斩衰孝服,含泪跪奉上前。
秦思齐翻身下马,双腿因长途骑行而僵硬颤抖,踉蹌了一下,被族人扶住。
推开搀扶,接过那身孝服。
斩衰,五服中最重的一种。粗糙的、未经染色的生麻布,剪裁成宽大的衣服,故意不缝边,让毛糙的布缘裸露著,象徵著子女哀痛至极,无心修饰。
秦思齐就在路边,脱下沾满尘土的外袍,换上这身沉重的孝服。
继续骑马奔行,在村口下马后,秦思齐跑著赶回家。
族长秦明慧边追边说:“思齐!你…你可算回来了!婶婶……她走得好苦啊!临终前一直望著北边,喊著你的名字…”
抵达门口时,秦思齐扑通一声跪倒在,以头抢地,放声痛哭:
“母亲!不孝儿回来了!”
几个族中兄弟连忙上前搀扶劝阻,却被秦思齐推开。他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磕头,额头撞在碎石路上,很快渗出血来。
庭院中,早已设下香案,白烛高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