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周忠搞事(2/2)
在这看似频繁而无害的书信往来中,一封极其特殊的信,混在几封湖广乡绅的寻常问候信中,送到了秦思齐手上。
是正是当今天子之孙,皇太子嫡子郑德本,自幼聪颖,秦思齐曾奉旨为几位年幼皇孙讲师。
信笺是常见的竹纸,內容极短,只有两行:“闻先生南渡,金陵风物可佳昔聆教诲,言犹在耳。世事如棋,静待河清。”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甚至没有明確指涉任何具体事件。
秦思齐將信纸凑近烛火,看著它化为灰烬。
回给皇孙的信(以回復某位“京城旧识”问候的名义)中,也只写了些金陵景物、读书心得,最后含糊道:“……江南暑长,静观云捲云舒。昔年妄言,不足掛齿。惟愿天朗气清,四海晏然。”
秦思齐自认为这些书信往来处理得足够低调、安全。
內容无关敏感,频率也在官员正常交际范围之內,还是低估了对手的恶意与监控的无孔不入。
北京,紫禁城,密卫周忠,正慢条斯理地翻看著一份厚厚的奏报。
详细记录了秦思齐到任后的一举一动: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儘可能復原),处理了哪些公务,看了哪些卷宗……以及,近半个月来,所有进出南京户部后堂的信件来源、频率摘要,甚至有几封信的內容,也被以特殊手段窥知了大概。
周忠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关於书信往来的部分。
“黄州知府林静之……府同知李文焕……淳安知县张成……湖广、江西…还有,那封京城来信,来源隱秘,未能確知具体何人,但传递渠道,似与东宫有些关联……”
周忠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如冰锥般扫过:“似”
百户立刻噗通跪倒:“下官失察!下官立刻去查!”
周忠冷笑一声,重新落在奏报上:“查查清楚了又如何”
拿起硃笔,在一张空白的题本上开始书写:“南京户部尚书秦思齐,到任以来,看似勤勉,实则心怀怨望,不安於位。频繁与湖广、江西、浙江等地旧党门生书信往来,互通声气,议论时政,妄测朝廷动向。
更有甚者,暗中结交京中不明势力,其心叵测。此等行径,非但不能恪尽职守,反有结党营私、窥探朝局之嫌。长此以往,恐於留都安寧不利……”
写得很慢,字斟句酌,每一句都扣著“结党”“怨望”“窥探”这些帝王最忌讳的字眼,却又巧妙地停留在“有嫌疑”“恐不利”的层面,並不坐实具体罪名。
最后,建议皇帝“申飭其行,严加管束,或可考虑调动閒散职务,以儆效尤”。
写完,他吹乾墨跡,將题本合上,给百户说道:“递上去吧。记住,咱们只是据实呈报,为陛下分忧。”
“是,下官明白。”
南京,秦思齐对即將降临的暴风雨尚无所知。
刚刚处理完一批关於漕粮改折的公文,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正准备继续研究那份关於苏松地区棉布折赋的复杂帐目。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压抑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