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只要有卫国公在(2合1,7k)(2/2)
陆临川点点头:“张阁老放心,我明白。”
“我知道怎么对付日本人。”
张淮正点头道:“那就好,我这就让內阁书吏將相关文书整理出来,给你送到府上去”
陆临川摇头:“不必,这不合规矩,明日我亲自去內阁值房调阅便是。”
张淮正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位极人臣,仍能谨守规矩,不恃宠而骄,这份清醒难得。
“好。”他点点头,隨即话锋微转,“怀远,你如今树大招风,又在倡言文风,引领士林。”
“读书人最看重的立德、立言、立功,你已占其二,难免会招人嫉妒。”
“如今朝堂之上,並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你……要小心啊。”
陆临川拱了拱手,神色诚挚:“我知道,多谢张阁老提醒。”
张淮正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登车离去。
陆临川站在原地,目送车驾相继驶远。
他也觉得奇怪。
自从在《民声通闻》上刊出那篇辩驳文章,以及那三诗一文之后,原本喧囂鼎沸、攻訐四起的舆论场上,竟骤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反对的声音,几乎一夜之间销声匿跡,再难寻见。
如今市面上流传的、各小报刊载的,倒多是些唱和与认同的文章,转而盛讚陆公心怀苍生、文以载道,乃士林楷模。
国子监內,以赵崇光为首的一批年轻监生更是积极奔走,將他们筹办中的《新民报》宗旨定位於追隨陆临川倡导的新风,专刊关切民生、探討实务的文章。
他们效仿陆临川那几首悯农诗的笔法,以质朴语言记述所见所闻。
一时间,京师文坛诗坛中,相继出现了许多描写织工、漕丁、矿夫生活的诗作与短文,虽笔力深浅不一,但確也带来一股不同於往日吟风弄月的新鲜气息。
也算是一场小小的、自下而上的文风革新。
这很不正常。
在陆临川印象中,那些盘踞文坛多年的老辈文人,不是如此容易妥协退让的德行。
他们看重声名与规矩,视文章法度为根本,自己这番举动无异於刨他们根基。
按常理,反击只会更烈,而非如今这般偃旗息鼓,甚至隱隱有附和之势。
但,这也没什么。
既然有人愿意配合,那便趁势扩大战果。
至於背后是否藏著別的心思,有什么阴招,防著就是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以静制动。
於是,陆临川又陆续从记忆中抄录了一些另一个时空里关切现实、深刻反映民生多艰的诗文,稍作调整后,通过《民声通闻》发表出来。
既有“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这般直指贫富悬殊的凌厉,也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的殷切祈望。
对於当文抄公,陆临川內心很是坦然。
那些璀璨篇章是人类文明的瑰宝,若能在这个世界重现,启迪民智,滋养人心,这搬运工当了便当了。
他甚至想过,待將来功成身退,閒暇时便將脑海中那些歷经时光淬炼的名篇佳作,以合適的方式一一“创作”出来,也算为这个世界的文学长河,略添几勺活水……
这些陆续面世的诗文,进一步巩固了陆临川在士林中的声望与地位。
文章本身的力量无可辩驳,即便最挑剔的老学究,也不得不暗自折服。
许多人喟嘆,陆临川的文采,怕是千年难得一遇,上一个能诗能文到这个地步的,恐怕得追溯到陈王曹植。
更有甚者,有人开始將陆临川的横空出世与大虞国运联繫起来,认为他是天佑大虞、国势昌兴的体现,宛如謫仙临世,辅佐圣主。
陆临川的名字与形象,在短短一两个月內,居然被推到了令人目眩的高度。
如今,京师,乃至整个北直隶,无人不知卫国公陆临川的大名。
他是大虞的战神,他是大虞的文圣,他是大虞的希望,辅佐天子中兴大业,一心记掛民间疾苦。
只要有卫国公在,大虞就乱不了,日子就有盼头。
什么辽东韃子、漠北蒙古、西洋蛮夷,统统不足为惧。
这样的威名仍在不断扩散,隨著商旅往来、信件传递、说书人的演绎,不久之后,必將遍传南北。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近乎神话的民间声望与士林影响力,陆临川所提倡的风气,也为越来越多士子所接受和践行。
儘管这背后或许潜藏著某些不怀好意的过度捧抬。
……
陆临川第二天便接到了正式旨意,命他全权代表朝廷,与日本来京的官员接洽,敲定行省各项细则。
他没有耽搁,立刻前往礼部会同馆。
馆驛中,日方主要代表几乎都是熟面孔,在日本时便曾打过交道,有过合作。
这倒让初期的接洽省去了不少相互试探的功夫。
而这些日本官员,显然也知晓了陆临川在大虞如日中天、近乎不可撼动的声望,態度很是恭谨,见面便是大礼参拜,口称“上国公”。
陆临川大人,不愧是天朝上国最耀眼的人物,文武冠绝,圣眷无双。
和这样的人物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於是,在陆临川的主持下,谈判推进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朝廷擬定的条款,从赋税比例、驻军安排到官吏任用限制,条条都触及日本旧有统治阶层的根本利益,堪称苛刻。
但在陆临川平静的陈述与无形的威压下,日方代表几乎未能做出什么像样的爭辩,便相继垂首,表示理解朝廷苦衷,接受王化恩典,並发誓一定会严格遵照执行,绝无二心。
陆临川对他们的態度反而比较温和,议事之余,也会简单询问些日本如今的民生状况、风俗適应等,偶尔甚至能说笑两句。
但这般姿態,並未让这些日本官员放鬆,他们依旧將陆临川奉若神明,一举一动都透著小心翼翼的敬畏,不敢有丝毫放肆僭越。
……
若说这大虞朝还有谁不將陆临川当作需要仰视的存在,那便是他府中的家人们了。
下了衙门,陆临川乘轿回府。
暮色初降,国公府內已灯火温馨。
鑑於玉瑶、清荷都有孕在身,需要静养安胎,陆临川今夜便去了红綃的西跨院。
红綃却有些闷闷不乐。
屏退丫鬟后,她坐在梳妆檯前,望著镜中依旧明媚却难掩愁绪的脸庞,终於忍不住转身,对正在灯下翻阅书稿的陆临川道:“我……我的身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陆临川抬眼:“何出此言”
“你看,两位姐姐都怀上了。”红綃走到他跟前,“我在东南时,与你相处时日最长,回京后,我们三人也是轮流侍寢,为何偏偏我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难不成……是我从小练舞,伤了根基”
“还是以往奔波打理生意,亏了气血”
看著她在眼前来回踱步,那副又急又怕、失了平日爽利模样的神情,陆临川放下书卷,伸手將她拉到身旁坐下:“別胡思乱想,你年纪尚轻,身子骨也一向康健,或许只是机缘未到。”
“孩子这事,强求不得,也急不来。”
“不行!”红綃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水光瀲灩,“这不一样,两位姐姐接连有喜,府中上下、外头旁人会怎么看我”
“定会觉得是我……是我有什么不足。”
这时代,女子婚后无出,所要承受的舆论压力与內心煎熬,绝非小事。
陆临川理解她的焦虑,轻轻抚了抚她的背:“你多心了,孩子早晚会有的。”
红綃却听不进去,忽地搂住陆临川的脖颈,吐气如兰:“我不管,从今天起,你……你每天都要多陪陪我,我们……我们得再勤些。”
看著怀中人儿一脸娇媚又急切的样子,陆临川有些无奈:“这种事……並非越频繁越好,反而需要顺其自然,顾及你我的身子。”
“我身子好得很。”红綃手臂搂得更紧,温热的身子贴近,“夫君……”
陆临川终是败下阵来,心底轻嘆一声。
我不是生孩子的工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