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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忠义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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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天青云淡,风缓花静。

忠义楼前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大虞將士玄甲红旗,列阵於左;倭国官吏公卿,身著各色官服或传统束带,立於右,皆垂首屏息。

陆临川立於最前,手持清香,面对巨碑,缓缓三揖,而后將香插入鼎中。

身后大虞文武隨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轮到倭国眾人时,气氛便微妙起来。

年轻的“天皇”今日亦被“请”来,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冕服,站在倭人队列最前。

他脸色苍白,在身旁老侍从几乎不易察觉的轻推下,木然上前,接过侍从递来的香,学著陆临川的样子,朝碑座躬身。

动作僵硬,目光躲闪。

他身后,以新提拔上来的几名“执政”为首,眾倭官依次上前敬香行礼。

多数人低眉顺眼,姿態恭顺,行礼如仪,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若细观,便能发觉许多细微处。

有人手指在宽袖中微微颤抖,插香时险些將香折断;有人脖颈僵硬,弯腰时背脊绷得笔直;更有人紧闭双眼,嘴唇紧抿,仿佛在进行某种极痛苦的忍耐。

他们是在祭拜。

祭拜那些跨海而来、將他们的国家攻破、將他们曾经的统治者碾碎、如今正站在他们身旁监视著他们一举一动的“敌人”的亡灵。

祭拜的缘由,是被反覆宣告、已写入官方文告、成为不可质疑之“正史”的定论:大虞王师乃应日本国忠义之请,弔民伐罪,诛除暴虐无道的九条逆党,解救倭国百姓於水火,乃堂堂正正之仁义之师。楼中所祀英魂,是为倭国重光而捐躯的义士。

而那些死於虞军刀炮之下的倭国士卒,那些在清洗中身首异处的公卿武士,那些於矿坑中累毙的民夫……他们成了“附逆顽抗”的愚夫,成了“阻挠王化”的罪人,成了史册上轻描淡写或乾脆隱去的尘埃。

真相是什么

在场许多倭人心中,岂会不知

但他们不能说,不敢想,甚至要逼迫自己忘却。

因为记住真相,意味著痛苦,意味著危险,意味著与眼下这勉强维持的“安寧”与“秩序”为敌。

那位曾私下抄录古歌集的松尾先生,是京都某衙署的文书小吏。

他穿著改制后的青灰色吏服,站在队列中后,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香。

烟气裊裊,模糊了碑上那些陌生的汉名。

他心中没有恨,只有一片空茫的悲凉,以及深埋其下的、连自己也不愿深究的、对“顺应时势”的隱秘庆幸。

香插入鼎,他退后,伏身,叩首。

额头触地时,冰凉的石板传来真实的寒意。

他忽然想:十年后,二十年后,当此刻的孩童长大,当知晓“真相”的这一代人老去、死去,还有谁会记得,这座巍峨忠义楼所纪念的“义战”背后,曾有一个叫“日本”的国度,有过不同的敘事、不同的悲欢

或许不会有了。

那或许,也未必是坏事。

至少,活著的人,能有饭吃,有衣穿,子女或许还能读书识字,谋个前程。

他这样想著,缓缓起身,垂手退回队列,脸上已是一片符合要求的、肃穆而恭顺的神情。

祭礼完毕,陆临川转身,面向眾人。

风拂过他的袍角,也拂过广场上沉默的旗帜与人海。

“万岁——”

石勇率先振臂高呼,声如洪钟。

“万岁!万岁!万岁!”

大虞將士齐声应和,声浪震天,惊起飞鸟阵阵。

倭国眾人亦隨之躬身,参差不齐地附和著,声音低沉,混入山呼海啸之中,很快便被淹没。

陆临川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望向那座高耸的忠义楼,以及楼后更远处,樱花掩映下的京都城廓。

有两位大功臣被他留在了倭国:沈观澜与赵翰

沈观澜总理民政、教化、矿务诸事,赵翰则协理军务、监察地方、肃清余孽。

一文一武,足以在他离开后维持大局。

赵翰的姐姐和弟弟在京中,陆临川特地向他说明,自己会好生照付。

至於沈观澜,他已经將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彻底征服倭国的伟业上,只写过几封书信给家中老小,嘱咐他们安心,便再无后顾之忧。

此外,日本国的国號,並未立即废除,也未如琉球那般直接设为宣慰司。

这件事干係重大,需待他携“天皇”返回京师,与皇帝及朝中重臣详细议定方略后,再行下旨。

眼下,一切政令,仍以大虞上邦敕令与倭国“天皇”詔旨双重名义颁发,勉强维繫著表面章程,倒也无人能公开质疑什么。

三日后,启程。

庞大的船队自淀川码头驶出,经瀨户內海,过下关海峡,扬帆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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