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被告:满朝公卿(1/2)
上任半个月,吕大防还没有接到一桩有意义的案子。
从最初的踌躇满志,到眼下的郁闷惆怅,他回忆起李长安许诺的种种,心头升起一阵失望。
小师叔,不靠谱啊!
咱这衙门开着,宣传做着,从没讨要过贿赂,正大光明的牌匾擦得铮亮,咋就没人过来告状呢?
难不成,咱大宋真的做到了事事公平,人人乐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有大恶人压制了弱小又可怜的老百姓们,他们畏惧庞大的朝廷机构,高高在上的贵人,穷凶极恶的行会组织。
不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走,微服私访去!
办公时间,吕大防换上常服,就这么溜溜达达出了开封府衙。
没人问,也没人管。
谁敢管他啊,李长安设立的衙门,天子塞进来的主官,名义上听从开封府管辖,实际上出了办公在一个院子,连午餐吃的都不是一个食堂。
出了衙门,他决定先在周边溜达溜达。
内城如今工程紧密,处处用人,他就不信找不到案源。
经过那一夜大火,内城的许多房子都烧塌了,其余的,“建筑安全委员会”进行技术评估后,也都定成了危房。
十处有九处在施工,叮叮当当,比工部的作坊还热闹。
来到旧时的户部巷位置,如今已经拆成白地,一条街几百步长,到处在挖沟。
开封是黄河母亲经常光顾的地方,往下挖十丈深都是黄土。直接在上面盖房子是不行的,几十万斤的建筑压着,地面便要沉降。
沉降之后,墙面开裂,屋墙倾斜,屋子便不得住了。
所以要先开槽沟,六尺深,灌满石子粗砂,用铁钎子摇实了,这个就是地基。
房子与其说盖在黄土上,不如说是建在了一个石头堆上。
营造局新来了负责人,对建筑施工的标准做了更改,建房用的人更多了,平均每一宅的工地上要有二十个人。
吕大防掐指一算,光现场干施工的,这就至少需要一万来人。
材料需要制作,需要加工,需要运输仓储,这上上下下,或许能拉动数万人就业。
一想到此处,对于那个悲伤的夜晚顿时解怀了不少。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呢。
趁别人休息的空闲,他抓着几个力工聊了聊。
工头分活有没有亲疏有别,发钱是否有贪墨或者拖欠,所挣工钱够不够日常生活,那个新大匠造的规矩合不合理。
“没得说,俺们领工钱直接从钱行拿银票,不过工头的手。他要是敢耍鬼儿,我们一告状,李财神不给他结账,他连裤衩子都得赔掉。就是有一样,新工地规矩太多,不让长时间劳作,每一个时辰必须歇班...”
他还抽空看了工人的茶水和姜汤,真是下足了料,里面还有糖呢。
在内城逛了半个多时辰,一个抱怨不公平的都没找着,这让他更郁闷了。明知道不公平就是在的,可怎么就没人说呢?
路过太学时,他遇到了自己的弟弟吕大临。
“你不是跟随老师在东京大学做教习么,怎么又回太学了?”
吕大临跟做贼似的,拉着大哥找了处茶馆坐下,“我是来偷人的!”
“偷人?”
“对!咱们关学生源稀少,各大学院排名垫底,老师每日愁眉不展,弟子服其劳,我只好来太学偷人!”
太学免费,又有大儒,还能在开封参考,人家凭什么去你收费的不培养科举考试技能的东大上学?
吕大防虽然这么想,但并没有说出口。
他心知大宋已经进入了变革期,这笼络士人的科举与教人务实的东大,早晚要争个黑白对错,凭的肯定不是学习,而是要看接下来的几年,哪一方能拿到更多的权力。
都是上层之争啊,可自己这一摊呢,老百姓的公平,只有自己来帮着他们争一争了。
“你不是在开封府坐衙,怎么如此有闲?翰林院大兄呆不惯,这新衙门也不成么?”
弟弟的问题让吕大防老脸一红,不是呆不惯,是没事儿干啊。
入职十数天,一个正经案子没有,这不是闲的么!
闲的?
咱大宋朝海清河晏了,官民鱼水了,还是百姓衣食无忧了?
君不见,牙行处处如同枷锁,行会遍地宛如囚牢,官宦门第上下其手垄断工程,商行会馆腐败横行盘剥小民?
吕大防说不对啊,我从内城过来,虽然不至于人人富足,但据工人所说,至少是人人有工可做的。
“大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吕大临讲,真正的公平,不仅仅包括有工可做,还要分配公平。
一件工程,上头拨了款,商人拿到了政策,供应商拿到了补贴,买家得到了产品,每个人都得到了想要的。
可百姓呢,除了出卖劳力获得一点糊口之食之外,他们获得了什么呢?
可是学习了傍身之技,或者积攒了养家之费?
没有,通通没有。
所有阶层都得到了好处,老百姓只是糊口了事,这对吗?
吕大防疑惑的看着弟弟,这有什么错吗?
千百年来一向如此,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出卖体力的,一直不都是得到的最少,要不怎么叫黔首、蚁民、隶民呢!
你说分配的公平,到底是如何说法?
吕大临说,此处不好多言,我领你去一个地方,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出了城不远,一处大宅,隐约还有些王者气象。
“你带我来此作甚,此处不是报馆么,钱家的地盘,跟咱们关学可是井水不犯河水,咱们...”
“你就来吧!”吕大临扯着大哥,来到一处偏厅,这里人声鼎沸,正在激烈的辩论着什么问题。
见吕大临来了,马上被人抓着讲了一通,让他发表意见。
吕大防听了一通,原来是讨论华夷之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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