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血色之夜(1/2)
“这叫什么事儿呢!”
苏轼马车掉头,一路奔着富弼的宅子过来,路上所见,真跟世界末日一样,往天繁华热闹的内城,今天连个人影都不见。
递了帖子,等了半刻钟,宅中老仆才撤下门杠。
苏轼嘟囔一句,“何至于此!”
您可是能文能武的富弼,家里用的仆役都是从西军退下来的豪杰,还用怕三两个毛贼?
进了院子,七拐八拐,绕到中庭,见到了正在打瞌睡的富弼。
老人家正在遛鸟,光天化日,响日晴天,朗朗乾坤。
大宋首相,文坛巨擘,洛党党魂,当此朝廷危机之刻,孙婿李长安胁迫众士大夫之时,老人家居然还有心思遛鸟。
这老匹夫,当真不做人。
离着老远苏轼就拱手作揖,然后小步上前,不先看人,而是夸起鸟来。
“国相这鸟儿...这怎么好像一支乌鸦!”
富弼将提杆儿挂到书上,苏轼瞅仔细了,这一身乌黑油亮的羽毛,比喜鹊显然少了翅膀上的两块方形蓝羽。
那乌鸦卡帧似的晃动着脑袋,好奇的看着这个不拿东西来讨好自己的人。
一张嘴,“措大,措大,措大!”
嘿,畜生骂我!
苏轼心里正火儿呢,见乌鸦骂人,立即起了报复的心思,抽冷子一拨弄提杆儿,差点把乌鸦摔下来。
那鸟儿扑腾两下,晃晃悠悠,重新站稳。
“爷会飞!”
富弼哈哈大笑,心情似乎好了很多,邀请苏轼进入内堂喝茶。
二人坐定,苏轼请教方略。
当此之时该如何应对,才能保全国家元气,弥合分裂之势。
富弼看银碳上的水冒泡了,从一个盖子严实的瓷瓮里掏出来两罐茶。第一杯,是士大夫之茶,碾茶、调膏、点水、打泡、分茶。
从茶叶拿出来,到喝进嘴,历时至少一刻钟,累的老相国头上见了汗。
第二杯却简单,从一个茶馆里夹出来一些黑乎乎,如同烧焦了的细枝条样东西,放碗里直接冲上半开水。
用盖子捂了几个数,然后将茶水倒了,重新注水。
汤色橘红,略有檀木色,香气淡雅,有南方山林之韵味。
“子瞻,告诉我,哪一种吃茶的法子更优雅?”
苏轼故作吃惊状,这还用问,当然是传统茶艺了。后面这种李长安倡导的炒茶,简直是对茶引的侮辱,全无雅趣。
富弼笑而不语,慢慢的端起茶碗冲入公杯。
两人分盏,苏轼拈起来吹了吹,倒入口中。这也没什么特殊的,开封府多的是,往日自己忙起来也这么喝。
看富弼笑的若有深意,他便多思考了一层。
点茶优雅是优雅了,可全大宋,谁有这个闲情逸致呢。君不见,驿馆会所,茶楼酒肆,什么地方不是泡的大碗茶。
究根结底,那些雅趣并非茶饮本身所需,而是士大夫们闲来无事搞的情调。
绝大多数人追求的是效率,这个词还是李长安告诉他的。
效率,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原动力之一。
难道,士大夫跟商人的分野,是因为效率么?
他恍惚起来,越想越远,从孔孟传道想到董仲舒独尊儒术,再一路想开去,直到文彦博提出——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
千百年来,士大夫追求天下大同,三代治世,难道错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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