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拒绝(2/2)
“你们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真以为我看不透?”
“想给我来个下马威,显示这事多难办,然后让我知难而退。”
“或者转而提出别的,你们容易做到的条件。轻轻松松把这三个承诺糊弄过去,是吧?”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赵德刚心底:
“你们恐怕是忘了,我手里攥着的东西,不止那三个承诺。”
“知道为什么我当时非要白纸黑字,让你们签字画押吗?”
赵德刚下意识地追问:“为……为什么?”
陈冬河冷笑一声,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就是因为,我早就料到你们会过河拆桥,会阳奉阴违!”
“顺便再提醒你一句,年前你们调查到的关于我的那些情况,不过是我愿意让你们知道的。”
“我不想让你们知道的,你们一个字都查不到。这话,你仔细品品。”
“我今天敢来要这条生产线,自然有我的底气。个体经营,现在是上头鼓励的新生事物。”
“我陈冬河做事,有时候,可以直达天听。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赵德刚耳边炸响。
他调查过陈冬河,确实只查到是个身手好,运气好的年轻猎户,背景简单。
可如果……如果对方有意隐瞒了呢?
“直达天听”四个字,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这年头,能跟上面得上话的人,能量岂是他一个副厂长能揣度的?
联想到陈冬河那不符合年龄的沉稳,高超的身手,以及解决肉荒问题时展现出的惊人能力,赵德刚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可能大错特错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真的大有来头!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赵德刚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恐惧,懊悔和讨好的复杂表情上。
他瞳孔微微收缩,看着陈冬河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
“陈……陈同志!”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糊涂!您……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陈冬河的自行车往厂里推:
“您请,您里面请!副厂长办公室话方便!我这就去请刘厂长,立刻,马上!”
“您放心,这次绝对不让您白跑一趟!刘厂长他……他一定有办法!”
陈冬河这次没有拒绝,顺势松开了车把,任由赵德刚推着自行车,自己则迈步跟在他身旁,重新走进了罐头厂的大门。
既然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经达到,也该见见正主了。
一路走向办公区,遇到几个厂里的职工,有人认出了陈冬河,纷纷投来惊讶和敬畏的目光。
甚至有人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一声“陈同志”。
年前那批山羚羊肉,可是实打实地分到了不少工人手里,让大家过了个肥年。
这份人情,很多人记在心里。
陈冬河只是微微颔首回应,态度不卑不亢。
这副情景在赵德刚眼里,更是让他确信陈冬河此人绝不简单。
一个二十出头的普通农民,怎么可能在工人老大哥面前有这等气场?
来到副厂长办公室,赵德刚殷勤地请陈冬河在木制沙发上坐下,又忙着沏茶倒水。
茶叶是难得的好茶叶,白瓷杯也洗得干干净净。
“陈同志,您稍坐,喝口茶润润嗓子,我这就去请刘厂长,他就在隔楼,很快!”
赵德刚完,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陈冬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他打量着这间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个文件柜,一套待客的沙发茶几。
墙上挂着几面锦旗和奖状,记录着罐头厂曾经的荣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纸张和油墨混合的味道。
他心中盘算着。
那条生产线,他志在必得。
但价格必须压到最低。
他抛出十万人民币的价格,本身就是个极低的试探。
这年头,一条进口生产线,哪怕是型的,价值也远不止于此。
但他吃准了赵德刚和刘厂长现在被他拿捏住了七寸,不敢轻易翻脸。
关键在于,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甚至主动想办法去促成这件事。
没过几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厂长刘大奎跟着赵德刚,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
刘大奎年纪比赵德刚稍长,身材微胖,同样穿着中山装,脸上带着急切,额头上也有一层细汗。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牢牢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陈冬河。
“陈同志!哎呀,真是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刘大奎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几步上前伸出双手。
“刚在隔车间处理点急事,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迎接,您可千万别见怪!”
陈冬河起身,与他握了握手,手感温热而略带潮湿,显示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刘厂长言重了,是我冒昧打扰。”陈冬河语气平淡,直接切入主题,“想必赵副厂长已经跟您了我的来意。”
“赵厂长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想要贵厂闲置的那条进口生产线,走正规购买程序。”
“用人民币结算,我目前能拿出的资金是十万块。”
他开门见山,再次抛出了这个低得离谱的价格,同时仔细观察着刘大奎的反应。
果然,刘大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的赵德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质问,仿佛在:
“十万?人民币?你确定没听错?他这是要明抢吗?!”
赵德刚回以一个无比苦涩和无奈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办法。
刘大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和赵德刚之前确实商量过,陈冬河若来,尽量满足其要求,尽快拿回那要命的“把柄”。
但他们预想的,最多是一些紧俏物资的批条,或者帮忙解决某个人的工作指标之类。
虽然麻烦,但并非完全无法操作。
可谁曾想,对方一开口,就直接指向了厂里最敏感,最棘手的那块资产!
那条生产线,就像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个政治污点。
前任厂长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他刘大奎坐上这个位置不容易,可不想步其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