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只求问心无愧(2/2)
座位是硬木板,坐着并不舒服。
“往后面走!后面的同志往里挤一挤!行李都放到架子上面,别堵在过道!”
售票员是个嗓门洪亮,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穿着蓝色的确良制服。
站在车头位置,一边收票,一边大声指挥着,脸上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车厢里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人与人之间摩肩接踵,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后来上车的人只能艰难地在人缝中挪动,寻找脚之地。
空气变得更加浑浊闷热,夹杂着浓重的汗味和脚臭味,车窗玻璃上迅速凝结起一层厚厚的白雾。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姑娘挤到了陈冬河座位旁边的过道位置。
她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梳着两根又黑又粗,垂到胸前的大麻花辫,额前有些细碎的刘海。
因为拥挤和闷热,白皙清秀的脸颊涨得通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藏蓝色棉布罩袄,洗得微微有些发白,但很干净,领口露出里面红色的毛衣领子。
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花布包袱,胳膊努力抬高,显得有些吃力。
陈冬河目光敏锐地注意到,这姑娘眉头微蹙,身体不时下意识地向前躲闪,似乎在她身后,有人在不老实地挤蹭。
他顺着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仿制军绿棉袄,领口敞着露出假领,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眼神带着几分流气的二十多岁青年,正紧贴着那姑娘背后。
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坏笑,借着车厢晃动的由头,不时地往前顶撞。
那姑娘显然感觉到了不适和骚扰,脸颊由红转白。
但又碍于面子和社会风气,不敢大声斥责,只能尽可能地缩着身子向前避让。
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陈冬河本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见此情形,心里还是升起一股不快。
他站起身,对那姑娘道:“同志,你坐我这里吧!”
着,便要让出位置。
那姑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让座,连忙摆手,脸色更红了,声音细弱地推辞:
“不用不用,谢谢同志,我站着就行,这位置是你的……”
她话音未,旁边那个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瞅准这个空档,如同泥鳅般猛地一挤,一屁股就抢坐在了陈冬河让出的座位上。
还故意晃了晃身子,仿佛在宣示主权,然后扭头冲着陈冬河露出一个挑衅似的笑容,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
“嘿!你们都不坐,那正好便宜我了!谢谢了啊!”
他嬉皮笑脸地道,语气轻佻无赖。
那姑娘见状,气得脸都白了,也顾不得害羞了,怒视着那青年: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这座位是这位同志让出来的,你怎么能抢着坐呢?太不讲道理了!”
售票员远远瞥了这边一眼,似乎对这种车上因抢座引发的争吵早已司空见惯,只是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
“后面吵吵啥?都坐稳扶好了啊!车要开了!”
完便不再理会。
汽车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车身缓缓震动,开始驶离车站。
那青年坐在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瞥了那姑娘一眼,冷笑道:
“咋的?座位又没写名字!谁坐了就是谁的!有本事你也坐啊?”
他料定对方一个姑娘家,不敢跟他一个大伙子争抢,更不敢把刚才被骚扰的事情当众出来,那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那姑娘被他这无赖嘴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不出话来:
“你……你无耻!”
陈冬河原本只是想让个座,息事宁人,没想到反而助长了这种无赖的气焰。
看着对方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他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变成了明确的厌恶。
他向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他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他不再废话,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扣在了那青年的左肩肩井穴附近,指尖骤然发力!
“哎呦喂!”
那青年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尖锐的酸麻剧痛从肩膀瞬间传遍半边身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他下意识地就想用右手去掰开陈冬河的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
“你他妈找死啊?把手给老子拿开!信不信我揍你?!”
他的右手刚抬起来,手腕就被陈冬河的右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攥住。
陈冬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不讲道理?没关系。我恰好也懂点拳脚,也不太喜欢讲道理。”
他手上加了一分力,那青年顿时觉得手腕如同被铁圈箍住,骨头都在咯吱作响,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你不是问她能把你咋样吗?”
陈冬河目光扫了一眼那气愤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姑娘,然后重新盯着青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我不会把你打伤,那样太麻烦。不过我恰好会点正骨的手艺,卸个胳膊肘、手腕关节什么的,倒是熟练。”
“放心,随时还能给你装上,就是过程可能有点不太舒服。”
他稍微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三人能勉强听清:
“你刚才在后面干了什么龌龊事,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非要我当着全车人的面给你抖搂出来?”
他终究还是顾及那姑娘的名声,没有点破。
在这个年代,一个姑娘家若是被当众出在车上被流氓骚扰,哪怕她是受害者,也难免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陈冬河手上用了个巧劲,直接将他右手腕的关节给卸得脱了臼。
这手法是他前世在队伍里学的,用于制服敌人而又不至于造成永久性伤害。
“啊——杀人了!救命啊!他把我手掰断了!骨头断了!”
那青年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蜷缩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座位和嚣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