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39充满希望的滋味三弟入职乡亲们的(1/2)
星期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阳光明就醒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宿舍楼里还很安静。他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大哥和三弟要来的事,心里塌实又期待。
三弟的工作问题总算有了着落,这对全家来说都是大事。阳玉明性子憨直,但有力气,肯吃苦,进了邮局,跟着老师傅好好学,将来总能站稳脚跟。
阳光明起身洗漱,然后从空间里取出四只肥硕的野兔,放进墙角的竹篓里,用旧麻袋盖好。其中两只给郭家抵那十斤肉的承诺,另外两只,则是给范所长的谢礼。
吃过早饭,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过八点。大哥和三弟约的是十一点之前到,时间还早。
阳光明不急不忙地烧水,泡了杯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看起前几天从厂图书馆借来的一本小说。
十点半左右,他起身开始准备午饭。
三弟今天进城,眼看就要成为邮局的工人,这顿饭得让他吃好些。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小袋五斤的东北大米,淘洗干净,放进小铝锅里,加上适量的水,放在煤炉上慢慢焖着。
又取出半条腊肉,肥瘦相间,色泽红亮。切成均匀的薄片,装在盘子里。每次大哥回城,都会带点自家种的蔬菜,到时候直接炒就行。
想了想,他又取出六颗腌得恰到好处的咸鸭蛋,青灰色的蛋壳上还沾着些盐粒。对半切开,金红的蛋黄会流出油来,最是下饭。
准备好这些,阳光明重新坐下看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日头。
十点五十左右,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伴随着阳玉明那压不住兴奋的粗嗓门:“二哥!在吗?我们来了!”
阳光明放下书,脸上露出笑容,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正是大哥阳喜明和三弟阳玉明。
阳喜明还是一身警服,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阳玉明则穿着一身半新的蓝色劳动布衣服,显然是家里最好的行头了。
他肩上扛着个不小的麻袋,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光,嘴角从进门起就一直咧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快进来。”阳光明侧身让开。
两人进了屋,阳玉明把肩上的麻袋小心地放在地上,发出闷响。他直起身,搓了搓手,眼睛飞快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阳光明身上,那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二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激动。
“看你乐的。”阳光明笑着摇摇头。
阳喜明把布袋子放在桌上,解开袋口,里面露出两个小一些的布袋,“五百块钱,咱爸已经交给我了,二十斤白面也带来了。咱娘怕你在城里没菜吃,非让摘了半袋子豆角和半袋子茄子,都是自家院儿里种的,新鲜。”
阳光明说道:“家里还有一块腊肉,等会儿用来炒菜,肯定香。我还焖了一锅白米饭,中午吃点好的。
然后他又说道:“上次进山,收获不错,逮着了四只大兔子。下午去郭师傅家,一并给了,事情也就利索了。”
阳喜明这才注意到墙角的竹篓,走过去一看,四只大兔子挤在一起,每只都有五六斤重,毛色光亮。
他脸上露出惊喜:“光明,你这动作也太快了!这才几天,就弄到这么多?”
“运气好,昨儿傍晚进山转了一圈,没想到收获还挺大。”阳光明轻描淡写地说道,“两只给郭家,抵那十斤肉,应该只多不少。另外两只,等会儿去范所长家,给他留下,算是谢礼。这次多亏了他爱人帮忙牵线搭桥。”
阳喜明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范所长这人实在,咱不能忘了人家的好。”
阳玉明也凑过来看兔子,伸手摸了摸兔子毛茸茸的背,感叹道:“真肥!二哥,你现在打猎可真厉害!”
“进了打猎队,总得有点本事。”阳光明拍拍他的肩膀,“别光看兔子了,坐下歇歇,喝口水。看你这脸笑的,我看你比当新郎官还高兴。”
阳玉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床沿坐下,接过二哥递来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抹了抹嘴:
“停不下来啊二哥!我一想到明天就能去邮局上班,心里就跟揣了个火炉似的,热乎,激动!昨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天没亮就催着大哥赶紧出发。”
阳喜明在桌边坐下,笑道:“可不是,一路上嘴就没闲着,光念叨邮局的事,问我接发员都干啥,要注意啥。我哪知道那么细,只能跟他说,去了好好学,多看多问,少说话多干活。”
“大哥说得对。”
阳光明看向三弟,“玉明,邮局是正经单位,规矩多。你去了,要勤快,要踏实,眼里有活。
师傅教你,要用心记。跟同事处好关系,但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不该说的别说。
你是转让顶班进去的,肯定有人眼红,所以更要谨慎,把工作干好,让别人挑不出毛病。”
阳玉明收起笑容,认真地点点头:“二哥,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干,不给咱家丢人,也不给你和大哥丢人。”
阳光明见他听进去了,心里稍安。三弟性子憨直,但不算笨,肯听话,只要有人带着,应该能适应。
“对了,二哥,”阳玉明又想起什么,脸上重新泛起兴奋,“咱娘让我跟你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你别惦记。那二十斤白面拿出来,剩下的粮食还够吃,让你千万别再从嘴里省了往家拿。你现在是干部,工作累,得吃好。”
阳光明心里一暖:“我知道。以后玉明的粮食关系转过来,每月也有定量,家里压力能小不少。咱家以后的日子呀,肯定会越来越好。”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阳光明起身:“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吃饭。吃过饭休息一下,就去范所长家。”
阳喜明也站起来:“我来帮忙。”
“不用,大哥你歇着。玉明,你去把豆角摘了,洗干净。”阳光明安排道。
兄弟三人分工合作。阳玉明乐呵呵地提着装豆角的布袋去公共水房清洗。阳光明把腊肉片下锅煸炒,逼出油脂和香气,然后倒入切好的豆角,刺啦一声,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很快,一锅油润咸香的腊肉炒豆角出了锅,腊肉片透明卷曲,豆角吸饱了油脂,绿油油的透着亮。
咸鸭蛋也切开了,果然腌得正好,蛋黄红亮流油。锅里的白米饭也焖好了,揭开盖子,米香扑鼻。
三个大男人,围着那张小方桌坐下。菜虽然只有两个,但量足,油水也足,尤其是那盘腊肉炒豆角,腊肉放得实在,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来,吃饭。”阳光明给大哥和三弟各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
阳玉明接过碗,看着桌上油汪汪的菜和碗里雪白的米饭,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圈忽然有点发红。
“咋了?”阳光明问。
“没……没啥。”阳玉明赶紧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就是……就是觉得跟做梦似的。以前在家里,过年也吃不上这么实在的菜。现在……现在我不光能进城,还能吃上这样的饭……”
阳喜明叹了口气,给他夹了一筷子腊肉:“好好吃,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等你在邮局站稳了,每月有工资有粮票,想吃啥买啥。”
“嗯!”阳玉明重重点头,大口吃了起来。腊肉的咸香、豆角的清甜、米饭的软糯混合在一起,这是实实在在的充满希望的滋味。
阳光明也慢慢吃着,看着两个兄弟。大哥比之前更沉稳了些,三弟则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干劲。
这顿饭,兄弟三人都吃得很饱,很满足。阳玉明更是吃得满头大汗,连菜汤都拌了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三弟抢着收拾了碗筷,阳光明也没拦着。
下午一点半,三人准备出发。
阳光明把装钱的布包交给大哥拿着,自己则背起了那个装着四只兔子的竹篓。阳玉明拎着二十斤白面,跟在两个哥哥身后,激动的心情还未平复,脚步都显得有些轻快。
范所长家住在火车站附近的铁路家属院。这片房子多是红砖砌成的平房小院,整齐划一。
阳喜明带路,他们很快找到了范所长家。一个围着低矮砖墙的小院,里面是四间正房,看着宽敞明亮。
阳喜明上前敲了敲院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朴素,但干净利落的中年妇女探出身来,正是范所长的爱人,姓王,在邮局工作。
“王姨,您好。”阳喜明连忙打招呼,然后做介绍,“这是我两个弟弟阳光明和阳玉明。大中午的,又来打扰您了,”
王姨脸上露出笑容:“是喜明啊,快进来快进来。老范在家呢。”
三人跟着进了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角落里种着些葱蒜,还有几盆常见的花草。
范所长听到声音,从正屋里走了出来。他今天休息,穿着一身家常的衣服,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
“范所长。”阳喜明和阳光明都打招呼。
“来了?屋里坐。”范所长招呼他们进屋。
正屋很宽敞,家具都是些老式但结实的木制品,墙上贴着领袖像和几张奖状,显得朴实而庄重。
王姨给三人倒了茶水。范所长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阳玉明,笑道:“这就是你三弟?不错,看着就精神。”
“范所长,这次玉明的事,多亏您和王姨费心帮忙。”阳光明诚恳地说道,“我们全家都记着这份情。”
“是啊,范所长,王姨,要不是你们,玉明哪能有这个机会。”阳喜明也附和道。
范所长摆摆手:“都是缘分,也是你们家玉明有这个运气。郭师傅那边情况特殊,正好需要营养,你们又能拿出东西来,两边都合适。我们就是牵个线,没帮上什么大忙。”
王姨也笑道:“老范说得对。主要也是喜明工作踏实,老范常夸他。你们几兄弟都太争气了,光明在制药厂干得那么好,我们都听说了。现在玉明也能进城工作,这是大好事。”
寒暄了几句,阳光明示意了一下背篓:“范所长,王姨,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我从山里弄了两只兔子,还算肥,给你们留着尝尝鲜,也算我们一点心意。”
说着,他从竹篓里提出那两只特意留出来的最肥最大的兔子。
范所长和王姨一看,连忙推辞。
“这怎么行!你们正是用钱用东西的时候,快拿回去!”王姨连连摆手。
“就是,兔子你们留着给郭师傅家,或者自己吃。我们这儿不缺。”范所长也说道。
阳喜明赶紧说道:“范所,王姨,你们一定要收下。这次要是没有你们,玉明这工作根本连门都摸不着。两只兔子不值什么,就是山里野味,给你们添个菜。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你们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阳光明也坚持道:“范所长,您对我大哥一直很照顾,这次又帮了这么大忙。我们农村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有恩要记着。这点东西,您和王姨务必收下,不然我们真不好意思再麻烦王姨陪我们去郭家了。”
话说到这份上,范所长和王姨对视一眼,不好再推辞。
“你们啊……太客气了。”范所长摇摇头,对妻子说道,“那就收下吧,也是孩子们一片心。”
王姨这才接过兔子,掂了掂,笑道:“还真挺沉,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你们啊。”
见他们收下,兄弟三人都松了口气。
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看时间差不多了,阳光明提出该去郭师傅家了。
王姨站起身:“行,那咱们这就过去吧。我跟郭师傅家都说好了,下午过去把事情定下来。”
四人一起出了门,王姨带着兄弟三人朝邮局家属院走去。
郭师傅家离范所长家不算太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路上,王姨又简单跟兄弟三人说了说郭师傅家的情况。
郭师傅肺病有些年头了,最近咳得厉害,医生坚决让他病退静养。家里老伴身体也不太好,这次转让工作,要钱要粮,确实也是无奈之举,想给病人多补充点营养。
阳光明默默听着,心里理解。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
很快,他们来到了邮局家属院。这里房子更旧一些,多是联排的平房。郭师傅家住在中间的一个小院里。
王姨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有些憔悴的老妇人站在门内,正是郭师傅的老伴。
“大姐,是我。”王姨笑着打招呼。
“王干事来了,快请进。”郭婶连忙让开,看到后面的阳光明三人,点了点头,“都进来吧。”
小院比范所长家更小些,但同样收拾得干净。正屋里,一个五十多岁、瘦削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正捂着嘴低声咳嗽,脸色有些苍白,应该就是郭师傅了。
见到来人,郭师傅想站起来,王姨赶紧说道:“郭师傅,您坐着,别客气。”
“郭师傅,郭婶,打扰了。”阳喜明上前一步,礼貌地说道。
郭师傅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不打扰,不打扰。坐,都坐。”
屋里椅子不够,阳玉明和阳光明站着,阳喜明和王姨坐了下来。
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转到了工作转让上。
王姨作为中间人,先开了口:“郭师傅,喜明他们今天把东西都带来了。咱们上次说好的,五百块钱,二十斤白面,还有抵三十斤粮食的野味。您看看?”
郭师傅看向老伴,郭婶点了点头,对阳喜明说道:“带来了就好。咱们……按说好的办。”
阳喜明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五百块钱,主要是十元的大团结,也有少量五元和两元的钞票。他又拿出那两小袋白面,每袋十斤,鼓鼓囊囊。
“郭师傅,郭婶,这是五百块钱,您点点。这是二十斤白面,自家磨的,还算细。”阳喜明把东西放在桌上。
郭婶拿起钱,仔细点了一遍,点点头:“没错,是五百。”她又摸了摸面袋子,手感扎实,脸上露出些微放松的神色。
阳光明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提出另外两只兔子:“郭婶,这是两只山兔,每只都有五斤多,加起来超过十斤了。按照咱们说好的,抵那三十斤粮食,您看行吗?”
两只兔子,看上去很肥硕。
郭婶接过来,掂了掂,觉得分量肯定够了。她看了看郭师傅,郭师傅点点头。
“行,这兔子好,比粮食补人。”郭婶说道,语气缓和了不少,“王干事也说了,你们实在,我们放心。”
王姨笑道:“大姐,喜明他们兄弟都是老实本分人。玉明这孩子我看着也踏实,以后接了郭师傅的班,肯定好好干,您就放心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正式定下了。
这种私下的顶班转让,国家并不允许,也没有正规的合同文书。全靠中间人担保和彼此的信用。
阳光明没提收据的事,有范所长的爱人在场见证,比任何收据都管用。在这个熟人社会里,面子、口碑,有时候比白纸黑字更重要。
郭师傅咳嗽了几声,缓过气来,对阳玉明说道:“小伙子,明天上午八点,你在邮局门口等我。我带你进去,跟班组长和领导见个面,把手续办了。
接发员的活,说累也累,要早起,要仔细,不能出错。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按规章流程来。你年轻,有力气,好好学,很快就能上手。”
阳玉明立刻挺直腰板,认真地说:“郭师傅,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用心干,绝不偷懒,绝不出错!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他这话说得朴实,但眼神里的诚恳和感激是实实在在的。
郭师傅点点头,没再多说。
事情办妥,兄弟三人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客气话,四人便起身告辞。
郭婶把他们送到院门口,看着阳玉明,难得多说了一句:“好好干,邮局是正经单位,干好了,一辈子不愁。”
“哎!记住了,郭婶!”阳玉明用力点头。
离开郭家,王姨也要回家去了。
“喜明,光明,玉明,事情办好了,我也就放心了。”王姨说道,“以后玉明在邮局,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来问我。虽然我不在接发班,但局里情况都熟悉。”
“太感谢您了,王姨。”阳光明再次道谢,“今天真是麻烦您跑前跑后了。”
“别客气,都是应该的。”王姨摆摆手,“那你们兄弟回去商量商量后面的事,我就先回家了。”
“王姨您慢走。”
送走王姨,兄弟三人站在街边,彼此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了!”阳玉明第一个忍不住,压低声音欢呼了一声,拳头攥得紧紧的。
阳喜明也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三弟的肩膀:“总算踏实了。走,先回我宿舍。”
三人回到阳喜明在铁路派出所的宿舍。这里比阳光明的宿舍还要简单些,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就是全部家当。
阳玉明一进屋,就忍不住在窄小的空地上转了个圈,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大哥,二哥!我真的要进城工作了!邮局!我明天就是邮局的人了!”
阳光明和阳喜明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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