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跟老天爷争粮食 要活路的仗,才刚开头啊!(1/2)
第348章跟老天爷争粮食要活路的仗,才刚开头啊!
崇祯六年六月十二,天蒙蒙亮。
大宁城南门外空地上,号角声和马蹄声就响成了一片。各营各队的兵将,都接到谕令,赶来集结。传令的骑兵来回跑著,军官们的吆喝声,兵士整队的脚步声,还有战马的响鼻声,混在一起,显得闹哄哄的。
曹文诏领著他的手统骑兵,和张献忠手下那一千六百多蒙古手统骑兵,差不多同时赶到了指定的地方。两支骑兵并排站定,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立刻就散开了。
这两支人马,都带著连夜清理战场的疲惫。军服和皮袍上尽是血污和泥点子,不少弟兄身上还缠著新裹的、渗著血丝的布条。好多人的脸上、盔甲上,都带著刀箭划过的痕迹。
最扎眼的,是不少战马的鞍子旁边,都晃晃悠悠地挂著一颗剃发结辫的首级。那都是货真价实的「真奴」,好些首级上还戴著头盔,能看清里面黄色的缎子面—一那是两黄旗的马甲兵,甚至是白甲巴牙喇的人头!那些首级脸上的表情狰狞,无声地说著昨天那场仗有多惨烈......他们死的有多难看!
尽管累得很,但这队伍里的兵士,个个挺著胸脯,眼神里藏不住骄傲和杀气。燧发手统斜挎在肩上,统口齐刷刷地朝著天,这阵势透著胜利者才有的那股子肃杀劲儿。曹文诏的兵队列整齐,静悄悄的;张献忠的兵则带著股野性,队伍里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压著的、炫耀战功的粗野笑声。
这时,另一头传来了沉重又整齐的脚步声。大家扭头看去,是李长根骑在马上,领著他那一营燧发统步军,也开进了场子。
这支步军有一千六百多人,排著严整的队伍往前走。前面是两哨燧发统兵,七百多人,后头是两哨长枪兵,九百多人。他们也是一身尘土,好多人的鸳鸯战袄破了口子,沾满了泥和黑褐色的血痂。和骑兵不同,他们马鞍边没挂首级一昨天的血战,他们顶住了白甲兵和步甲兵的正面猛冲,但敌人的尸首大多被后金军拼命抢回去了,没捞著砍头。
可这些年轻步兵的脸上,一点也没有矮人一头的样儿。他们紧紧攥著手里的燧发铳和长枪,步子迈得坚定,眼神锐利,同样洋溢著打了胜仗的骄傲。他们就像在说,任你多悍勇,在排枪齐射和长枪阵面前,也得头破血流!
李长根的步军在正中间列好阵,和左右两翼的曹文诏、张献忠的骑兵,摆成了一个完整的「品」字形。骑兵的彪悍野性,和步兵的沉稳如山,混在一起,这就是战胜了不可一世的后金八旗兵的无敌新军!
归附的蒙古各部首领,也带著自家的亲随骑兵陆续到了。他们人不多,聚在一堆,远远看著这三支用火统、长枪和血肉之躯打垮了不可一世的后金精锐的雄壮兵马,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缴获的后金织金龙、破烂的车、各色残缺的旗号,被人堆在队伍最前头,像座小山。风吹过时,破旗子哗啦啦地响,跟那些被悬挂起来的人头一起,凑成了一幅胜利后真实又残酷的景象。
日头爬上了东边山头,明晃晃地照著。初夏的早上,已经有点燥热了。
这时,一队穿著鲜明、和明军、蒙古人打扮完全不同的人马,被礼官引著,来到了观礼的地方。正是天竺蒙兀儿帝国的正使米扎尔、副使阿米尔·汗和他们的随从。他们是特意被请来看这场面的。
两位使臣的眼睛,立刻就被那两支手统骑兵勾住了,尤其是张献忠手下那些剽悍的蒙古骑兵。阿米尔·汗的眼睛简直在放光,他死死盯著那些骑士腰间的燧发手铳和马鞍旁血淋淋的人头,下意识地对米扎尔低声说,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真正的蒙古勇士!要是能带这样一支劲旅回印度斯坦,还有什么可愁的————」
米扎尔显得稳重点,但眼里也闪过渴望的光,他慢慢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转向正走向张献忠部队的两骑。
只见萨仁公主和高云,穿著利落的骑装,正骑马走到张献忠部队的侧面。她们虽然没参加昨天的正面冲杀,但她们实实在在也是这支蒙古骑兵的一员!萨仁勒住马,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此刻充满骄傲的战士的脸—一这些战士中的一部分人,将会跟著她一起前往万里之外的那个国度,去开创属于她和他们的时代......
高云则按著弯刀,安静地在旁边护卫。
阿米尔·汗顺著米扎尔的目光看去,见到萨仁公主那高贵又充满活力的身影,屹立在得胜的军阵前,他脑子里只一个念头:她就是印度斯坦帝国的皇后,伟大的奥朗则布皇帝的妻子!
崇祯皇帝从御帐里走了出来。他换了身新的绛纱袍,但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兴奋。卢象升、苏泰太后跟在他身后左右。孙祖寿等将领按著刀,肃立在一座木头台子两边。曹文诏和张献忠也赶紧回到自己队伍前头。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马,一片肃静。只有风吹大旗的猎猎声,还有空气里散不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提醒著人们昨天仗打得有多残酷,今天的胜利来得多么不容易。
崇祯走到台子前沿,自光慢慢扫过台下。他吸了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开:「抬上来。」
几个锦衣卫的力士,抬著一面蒙著白布的木牌,郑重地放到台前。布上面用浓墨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全场鸦雀无声。
「念。」崇祯说。
一个兵部的郎中上前,展开一卷黄纸,用沉痛的声音,开始念冷水滩一战阵亡将士的姓名。一个个名字,在寂静的清晨空气里飘著。每念一个,台下就有兵士红了眼圈。
念了足足有一刻钟。
崇祯脱下头上的翼善冠,捧在手里,微微低下头。台上台下,所有的文武官员、成千上万的将士,全都默默地摘下了头盔或帽子。
一片肃穆。
致哀完毕。崇祯重新戴好帽子,翻身骑上一匹白色的御马。卢象升、苏泰也上了马,一左一右跟著。一小队锦衣卫亲军在前面开路。
崇祯一夹马肚子,白马缓缓走下高台,向著军队阵列走去。
看到皇帝亲自骑马过来,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又安静下来。
崇祯控制著马,沿著军阵的前排慢慢走著。他的目光从一个士兵年轻或饱经风霜的脸上扫过。看到那些带伤的兵,他会稍稍勒住马,问一句:「伤在哪儿?
要紧不要紧?」兵士激动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回话。
走到曹文诏的马前,曹文诏在马上抱拳:「陛下!」
崇祯看著他脸上新添的一道刀疤,点点头:「文诏,辛苦了。你带的兵,是好样的。」
曹文诏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抱了下拳。
走到张献忠部队前面,那股子剽悍气更冲了。张献忠在马上咧著嘴笑。崇祯看著他:「献忠,你这回斩获不少,朕记下了。」
「为陛下效死!」张献忠嗓门洪亮,他身后的蒙古骑兵也跟著嗷嗷地叫了几声。
巡阅了一圈,回到高台。崇祯勒转马头,面对著全军。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扬起手中的马鞭,指向身后那座沐浴在朝阳下的残破城池——大宁城。
「将士们!」
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劲儿。
「昨天血战,你们拼命,大破了建奴!」
台下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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