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一个月,从“菜鸟”到“有兵样”(三章合一)(2/2)
“哥几个,我算明白了。”孙大伟某天晚上躺在床板上,突然开口,“部队这地方,就是把你的矫情、你的娇气、你的自以为是,一层一层扒下来,然后告诉你:你啥也不是,你就是个兵。”
陆辰在黑暗中“嗯”了一声:“但扒完了,好像……也挺好。”
“至少踏实。
”陈昊接话,“以前在健身房,练完发个朋友圈,一堆人点赞,觉得自己牛逼。在这儿练完,累成狗,躺床上就睡,但第二天醒来,感觉自己真的变强了。”
吴刚难得参与夜谈:“武术队也苦,但跟这儿不一样。这儿是集体的苦,你不行,全班跟着受罚。你行,全班都替你高兴。”
一班宿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大家都笑了。
“睡吧。”王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明天还有更狠的。”
笑声戛然而止。
---
第一个月结束的第二天,训练结束后,苏寒把所有人集合到会议室。
“明天,训练暂停一天。”他开门见山。
会议室里瞬间骚动起来。
“休息?!”林笑笑眼睛都亮了,“苏教官,真的吗?我们能睡懒觉吗?”
“想得美。”苏寒看了她一眼,“明天早上四点集合,带你们去个地方。”
“去哪儿?”陆辰问。
“边防团。”苏寒吐出三个字,“距离这儿一百二十公里,驻守在国境线上的部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明天,你们不用训练,只需要做一件事——看。看真正的边防兵是怎么训练的,看他们是怎么生活的,看他们是怎么守卫国门的。”
“记住,你们只是观摩,不参与训练。但我要你们用眼睛看,用脑子想,用心感受。”
“解散。”
---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营区里已经灯火通明。
二十个人打包好背囊——里面只有一天的干粮和水,以及必备的防寒物品。
“全体都有,登车!”王浩一声令下。
三辆军用越野车已经等在营区门口,引擎在寒风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艺人们按班级上车,坐进车厢时,发现苏寒和四位班长已经坐在驾驶室和副驾驶。
“苏教官,您也去?”陆辰有些惊讶。
“废话。”苏寒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头也不回,“我不去,你们看得懂什么?”
车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出发,车灯划破戈壁的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大家都很清楚,今天这趟“观摩”,恐怕比训练更让人震撼。
一百二十公里的路程,开了近两个小时。
天渐渐亮起来,戈壁滩的景色在晨曦中逐渐清晰——荒凉、空旷、一望无际。
“到了。”苏寒突然开口。
车队驶入一个营区,规模比他们的训练基地小得多,只有几排平房,一个操场,一个瞭望塔。
营区门口,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高原红的中尉已经等在门口。
“敬礼!”中尉看到苏寒下车,立刻立正敬礼。
苏寒还礼:“李排长,麻烦你了。”
“不麻烦!”李排长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苏教官能带学员来,是我们团的荣幸。团长交代了,一定要让学员们看到最真实的边防生活。”
他看向苏寒身后那二十个穿着作训服、背着背囊的艺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被军人的克制取代。
“各位学员,欢迎来到边防七团三连驻守的358号哨所。”
李排长声音洪亮,“我是哨所排长,李卫国。今天,将由我带领大家参观哨所,了解边防军人的日常。”
“358号哨所……”陈昊小声嘀咕,“这编号听着就偏远。”
“何止偏远。”李排长耳朵尖,听到了,“这儿离最近的镇子八十公里,离团部一百二十公里。一年里,有半年大雪封山,补给车都上不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守在这儿,是因为这儿是国境线。往西三十公里,就是邻国。”
三十公里。
艺人们下意识地看向西边——那里是连绵的雪山,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白。
“现在,跟我来。”李排长转身,“第一项,观摩早操。”
---
哨所的操场很小,只有半个篮球场大。
此时,三十多个边防兵已经列队站好。
他们的作训服比艺人们身上的更旧,袖口和膝盖都有磨损的痕迹。脸色普遍黝黑,嘴唇干裂,眼神却锐利如鹰。
“全体都有——五公里越野,准备!”值班班长下令。
“是!”
三十多人齐声应答,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
没有热身,没有废话。
队伍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艺人们站在操场边,看着那些边防兵在戈壁滩上奔跑——不是平整的跑道,是坑洼不平的砂石地,是陡峭的上坡,是松软的沙地。
他们的速度很快,步频稳定,呼吸均匀。
“他们……每天都跑?”陆辰忍不住问。
“每天。”李排长点头,“早上五公里,下午五公里,雷打不动。有时候巡逻,一天要走二十公里山路。”
“二十公里……山路?”林笑笑倒吸一口凉气,“我们跑三公里平路都快死了……”
“所以他们是兵,你们是学员。”苏寒在旁边冷冷地说,“看仔细了。”
五公里,边防兵们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跑完了。
回到操场时,只有几个人微微喘气,大部分人面色如常。
“第二项,器械训练。”值班班长继续下令。
单杠、双杠、爬绳、障碍……边防兵们轮流上阵。
单杠引体向上,有人一口气做了三十个,脸不红气不喘。
双杠臂屈伸,有人做了五十个,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爬绳,十米高的绳子,手脚并用,十秒到顶。
四百米障碍,翻高墙,跃深坑,过独木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艺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陈昊喃喃道,“我在健身房也算练得狠的了,但跟他们比……”
“没法比。”吴刚苦笑,“咱们练的是形体,他们练的是实战。”
孙大伟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看看那些边防兵精悍的身材,再看看自己依旧圆润的肚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差距”。
早操结束,边防兵们解散,各自回宿舍整理内务。
李排长带着艺人们参观营房。
宿舍比训练基地的更简陋,八人间,铁架床,床头柜上摆着寥寥几件个人物品。
但内务整齐得令人发指。
被子是真正的豆腐块,棱角锋利得能割手。床单平整得像熨过。
牙刷牙膏朝向一致,毛巾叠成方块,就连鞋子的摆放角度都分毫不差。
“这……这也太整齐了吧?”楚梦瑶小声说。
“在边防,内务就是作风。”李排长解释,“环境越艰苦,越要注重细节。不然人心就散了。”
他走到一张床前,指着床头贴的照片——那是一个年轻战士和家人的合影。
“这是小王,今年十九岁,入伍第二年。”
李排长说,“他床头贴的是他爸妈和妹妹。他说,每次想家的时候,就看一眼照片,然后告诉自己,他守在这儿,就是为了让家人能安心生活。”
照片里,一家人笑得很灿烂。
艺人们沉默了。
“走,带你们看看哨所的核心。”李排长转身。
---
瞭望塔,哨所的最高点。
沿着狭窄的铁梯爬上去,塔顶是一个四面玻璃的观察室。
里面摆着望远镜、夜视仪、通讯设备,还有一张简陋的桌子和两把椅子。
一个战士正坐在望远镜前,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国境线方向。
“这是观察哨,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李排长压低声音,“他们要看三十公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一只鸟飞过,一只兔子跑过,都要记录。”
“三十公里……用肉眼?”秦雨薇问。
“用这个。”李排长拍了拍高倍望远镜,“但眼睛才是最可靠的。仪器会坏,眼睛不会。”
他顿了顿,又说:“冬天最冷的时候,这儿零下四十度。玻璃上结冰,得不停地擦。战士坐在这儿,一坐就是四小时,不能动,不能睡,不能开小差。”
零下四十度。
艺人们下意识地裹紧了作训服——他们现在零下十几度就受不了了。
“值得吗?”陆辰突然问。
李排长看了他一眼,笑了:“这话,我当新兵的时候也问过老班长。老班长说,你站在这里,看着身后的国土,就知道值不值得了。”
他指向东方——那里,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戈壁滩上。
“咱们守在这儿,不是为了立功受奖,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李排长的声音很平静,“就是为了让身后的人,能安心地吃早饭,能送孩子上学,能上班下班,能过平凡的日子。”
“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
太够了。
艺人们看着李排长黝黑的脸,看着观察哨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突然明白了苏寒带他们来的目的。
训练苦吗?苦。
但有人比他们更苦,而且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