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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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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求月票

官家转而问高俅:「高太尉之意?」

高俅眼珠一转,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蔡京,旋即躬身道:「臣————附何相之议。」

官家眉头倏然一蹙,目光压在王子腾肩头:「你呢?」

王子腾躬身:「全凭陛下宸断生圣裁!」

官家不满的声音沉了几分:「朕问的,是你的意思。」

王子腾心头一凛,感受到那目光中的不悦与审视,不敢再有丝毫含糊,立刻躬身更深,语速加快道:「回禀陛下,臣————臣细思之下,深觉童枢密方才所言,鞭辟入里,切中要害。臣附议童枢密之见!」

官家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嗯」,目光在王子腾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官家微微颔首,最后看向郑居中:「郑卿?」

郑居中本欲开口陈词,脑中却蓦地闪过郑皇后的叮嘱,话到唇边立时改了口风,躬身道:「臣细思何相之言,确为老成谋国之论,深合时宜。然此等军国重事,臣乃文臣,未入枢密院,终究仰赖陛下乾纲独断。臣愚钝,不敢妄议,伏请陛下圣裁。」

这一番回答虽与王子腾一样,却特地绕一个圈才转回来,这一手太极显然比王子腾高明了许多。

官家冰冷的目光掠过何执中,以及侍立在太子身后的那群文臣清流。

额中曾被砸伤的旧处虽已愈合,此刻却又隐隐作痛。

他面上无波无澜,声音平淡地响起:「好啊————此情此景,倒叫朕恍然,仿佛又回到了初登大宝之时。」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群臣心头俱是一紧,揣测著天子话中深意。

何执中身后,部分清流文臣心底却悄然掠过一丝难以按捺的喜意—

当年官家甫一即位,便有高太后垂帘听政,正是倚仗旧党一脉才坐稳了龙椅。

莫非————官家此言,竟是重启旧党、复行旧法的征兆?

许多摸不清圣意的官员,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太师蔡京,希冀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丝暗示。

却见那位老臣眼帘低垂,气息悠长,仿佛已然入定,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就在这死寂般的沉默中,枢密使童贯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奴婢该死!奴婢万死!」

官家眉梢微挑:「哦?童卿何罪之有?」

童贯额头抵著冰凉的金砖,语速极快却清晰:「奴婢忝居枢密之职,理应对天下军务了如指掌。然则此番却疏忽了西门显谟大人能建此功勋的一个至要关节!」

他略一停顿,声音拔高:「王密报上说天降祥瑞,现世于曹州!此乃上苍昭示陛下承天受命、泽被苍生之大吉兆!西门显谟得此天威垂照,将士感沐圣恩,方能势如破竹,克敌制胜!」

「如此说来,此战之功,首在陛下洪福齐天!奴婢愚钝,竟未将此天意祥瑞视作决胜之基,实乃大谬!故此战功虽著,然究其根本,仰仗陛下天威,实不宜————再行重赏!」

他最后一句说得斩钉截铁,将功劳彻底归于皇帝的天命所归。

官家听罢童贯的阿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轻点著他:「童贯啊童贯,你这张嘴,倒真是愈发会讨朕开心了。」

随即,他倏然转向何执中及其身后一众文臣御史,脸上犹带著笑意,那笑意却冰冷刺骨:「朕倒要问问诸位卿家!你们口口声声,西门显谟没有功名文身,不配高位————

呵!」

他笑声陡然转厉,「莫非朕亲赐的显谟阁直阁学士之衔,竟不如你们一个个寒窗苦读考来的功名?莫非朕的旨意,在尔等眼中,竟抵不上一张科举榜文?」

「臣等不敢!」何执中与身后跪倒一片的文臣御史们魂飞魄散,汗出如浆,叩首如捣蒜,连声告罪。

「不敢?」官家猛地收起所有笑意,面罩寒霜,眼中厉芒闪烁,「朕看你们敢得很!

一个个自诩清流,满口文武大防,视武臣如草芥!好啊,既是如此看不上朕的手笔,朕今日便成全你们!」

他目光扫过那些簌簌发抖的身影,声冷如殿外寒风:「凡今日在此质疑西门显谟功绩者,朕一律赐尔等一支精兵!也不要你们学他斩首百级辽骑,只需给朕提回三十颗辽寇头颅!如何?哪位爱卿愿为朕分忧,替国扬威?」

此言一出,殿内死寂,落针可闻。方才还慷慨激昂的文臣们此刻面如土色,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让他们去前线杀敌?无异于送死!

见阶下鸦雀无声,竟无一人敢应。

官家鼻翼翕张,喉间滚过一声冷哼,那目光掠过殿中诸臣:「传旨!!!

「擢——西门庆为朝请大夫、天章阁待制、京东东路团练使!」

「轰——!」

这道旨意如同三重惊雷,狠狠劈在满朝文武心头,直炸得满朝文武头皮发麻,激起一片难以抑制的惊骇哗然!

朝请大夫!

虽然只是正五品,但这可是实打实的文官寄禄官阶!

一步生一步死!

生死一线,文武一线!

迈过去,便是脱胎换骨重塑金身!

这一步意味著大官人彻底洗脱了「武职」底色,从此名正言顺地跻身于文臣序列!

日后谁还敢拿他没有科举功名说事?

这道圣旨硬生生将他从「半文半武」的尴尬境地拔擢出来,名正言顺、堂而皇之地挤进了清流文臣的锦绣堆里!

有道是:

十年寒窗苦读,换不来一袭青衫!

三代簪缨累积,抵不过一句圣言!

在一道皇权意志面前,什么纲常伦理、什么科举正途,都脆弱得如同琉璃盏坠地,顷刻间粉碎成齑粉!

更别提紧随其后的—天章阁待制!

由那显谟阁,一步便跨过了两道清贵无比的门槛,竟入了天章阁!!

更令人瞠目的是,竟从那最低等的显谟阁直阁学士,连蹦带跳,踩过显谟阁直学士、

天章阁直阁学士的头顶,如踏泥丸般,径直坐上了天章阁待制的金交椅!

这等清贵贴职,便是赏给那些个正四品的紫袍大员,也需经年累月的熬炼!

这不仅是品级的飙升,更是身份与清望的飞跃!何等尊贵荣耀!

反而最后这个济州府团练使荣誉性武职,在另外两项石破天惊的任命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几乎无人关注。

殿中文武,无论派系,皆被这颠覆常理的擢升震得心神摇曳,久久不能回神。

从今往后,这满朝朱紫,怕不是要屏气凝神,恭恭敬敬改称西门显谟:「西门天章」了!

想那贾家数代心血,熬干骨血,只为剐掉祖传的「武皮」!

如今受尽清流白眼,冷衙闲差,子孙堕落,空悬一块「诗礼」遮羞布!

而大官人得了一纸圣旨,轻描淡写塑了文身,衬得贾家这些年悲壮挣扎,不过是垫了青云直上的一脚泥!

官家冷眼睨著阶下这群失魂落魄、噤若寒蝉的「股肱之臣」,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鼻腔里重重哼出一股浊气,袍袖一拂,转身便走。

那梁师成尖著嗓子一声「退——朝—!」弓著腰,小碎步紧跟著那明黄的背影去了0

蔡太师面如古井无波。

旋即已率先离去,步履沉凝,不疾不徐地踱出了大殿,视满殿朱紫如无物。

高俅觑著那背影消失在殿门光影之外,这才敢悄悄抬袖,指尖微颤地揩去额角沁出的冰凉汗渍,心下兀自擂鼓:侥幸!亏得自家见机得早,死死攀住了太师这株参天大树,终是走得稳当!

童贯面上沉静如水,一言不发,转身便往外走。

王子腾心头一紧,脚下不敢迟滞,慌忙趋步跟上。

待行至远离人声的僻静甬道,童贯脚步微顿,侧首,声音压得极低,尖声道:「好险!若非咱家见风转舵得快,今日这场雷霆震怒,怕是我都要被卷进去!」

王子腾心头疑窦丛生,忍不住低声探问:「童枢密,官家方才提那句初登基」————

其中莫非别有深意?」

童贯的眼风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声音愈发低沉,几乎化为耳语:「官家初登大宝时,上有高太后垂帘,下有旧党文臣掣肘,如履薄冰,不得不隐忍蛰伏————直至太后宾天,方得乾坤独断。今日重提此等旧事,竟是为了那个骤贵的西门天章!这份回护之意,重逾泰山,分明是敲山震虎,警告那些不识时务的!」

「只是我始终想不通,既如此看重,为何这次赏赐又似乎.....有所保留!」

王子腾心念电转,试探道:「莫非——是因为那西门天章走了太师的门路?」

「哼!」童贯鼻中一声短促的冷嗤,断然摇头,「若真是蔡老儿的门生,官家说不得顺水推舟成全了何执中那帮蠢货,何必如此大发脾气!」

他目光如锥,刺向身旁的王子腾:「你今日殿上应对,比那郑居中还差著火候!头一次回话尚算持重,第二次————哼,已是落了下乘,往后御前奏对,多学著点,多用点心思!」

王子腾背脊一凉,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连忙躬身,声音带著惶恐:「是,是,下官愚钝,谨遵枢相教诲。」

另一边,何执中脸色铁青,袍袖带风,大步流星跨出殿门,一眼瞥见同样面沉如水的蔡攸,疾步上前一把扯住其袖,急声道:「大郎!令尊方才————究竟是何盘算?老夫不信他太师也猜错了圣心!」

蔡攸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连连摆手,眼神闪烁:「何公何必为难于我?虽忝为人子,这些年下来,何曾真正窥得过他老人家的心思?半分也无!」

王黼觑准时机,紧赶几步凑到近前,脸上堆起一副恰到好处的忧切与恭谨:「恩师息雷霆之怒!今日之事,虽有小挫,然则恩师已屹立于天下清流之首,振臂而呼,应者云集!」

「经此一役,天下士林谁不仰望恩师风骨?太师————哼,只怕也未必能安坐如磐石了何执中胸中那口郁结的浊气,被这番「肺腑之言」稍稍冲散了些许,铁青的脸色终于松动了几分,现出一丝扭曲的慰藉。

王黼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松动,立刻又换上惋惜痛心的神色,低叹道:「可恨学生位卑言轻,在那金銮殿上,竟不能为恩师仗义执言,分忧万一————」

何执中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在王黼肩头重重一拍:「无妨。那翰林学士之位,原该是你的囊中之物,谁料蔡太师横加干预,硬生生塞了个郑居中上去————你且安心,沉住气!」

王黼连声称是,低下头来替何执中捋了捋下摆:「恩师,地上冰气未散,小心路滑!」

而郑居中独自一人缓步渡出那森严的大殿门槛。

脚下却未作丝毫停留,袍袖轻拂,径直转了个方向,身影匆匆,朝著郑皇后所居的柔仪殿方向迤逦而去。

郑居中依礼参拜完毕,垂首恭声道:「此番化险为夷,全仗娘娘提点得及时!若非娘娘————」

说著便将殿上那番惊心动魄的奏对与官家雷霆之怒后的擢升,细细禀报了一遍。

御座之上的郑皇后,著一身正红蹙金凤纹宫装,那丰腴秾艳的体态,恰似一朵开到极盛的牡丹,层叠花瓣饱蕴著蜜露,沉甸甸压弯了金枝。

她斜倚在填漆凤榻的软枕上,玉山倾卧,莹然生光,丰泽细腻,吹弹得破,此刻却紧紧蹙起了两道远山眉,将那春水般的眼波也凝成了冰潭。

郑居中心头一紧,觑著皇后神色,小心翼翼试探道:「娘娘————莫非此事,还有不妥之处?」

皇后并未立刻作答。

半晌,才听得她一声轻叹,那叹息声也带著一种慵懒与困惑:「这事儿————本宫也瞧不十分通透。若说官家当真看重这西门天章,今日这般擢升,看似煊赫,实则————又嫌低了些,不够痛快。」

「若说不看重,官家却又为他,不惜重提当年初登基时的旧事,字字句句,都带著火气!这般回护,又有些份量——」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天色,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圣心幽微,怕是————只有那蔡元长老狐狸,方能揣摩一二了。」

郑居中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诧异:「娘娘的意思是————蔡太师今日竟是————故意附和何执中?」

郑皇后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冰凌似的冷笑,让周遭暖阁生出一股寒意:「你且记著,从今往后,离那何执中远些,莫沾他半分腥气!他在殿上说什么,你便寻个由头,唱唱反调便是。依本宫看——这何执中,怕是已被蔡元长要弃了!这宰相位置,怕是要换换人,你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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