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李斯的请求?扶苏的变化?!(2/2)
他此刻心中烦闷焦灼,百思不得其解的。
自然便是那位远在北疆、却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咸阳乃至天下神经的——
长公子,扶苏。
以及,因扶苏突然“性情大变”而引发,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变局。
“不瞒先生,”
李斯开口,声音略显沙哑。
“斯之所困,皆系于北疆那位……长公子扶苏。”
他提到“扶苏”二字时,语气极为复杂。
有难以置信,有深深的忌惮,更有一种事情完全失控后的无力与懊恼。
“先生或已有所感知。那位长公子,近来所为……与昔日判若两人。”
李斯的眉头紧紧锁起,眼中困惑之色浓烈。
“从原本的谦恭仁孝,甚至略显优柔。到如今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恰当的词语。
“斩杀天使,悍然抗诏,态度强硬决绝,手段酷烈果敢。”
“此等骤变,实在太过突兀,全然不合其过往数十年之心性言行。”
“斯……百思不解,亦深感不安。”
他说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份密报上的描述。
扶苏听闻诏书,面不改色,挥手之间,使者人头落地的画面。
那画面每一次闪现,都让他心头寒意更盛。
鬼谷子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叩击,发出极有规律的笃笃声。
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黄石公也收敛了笑容,抚须静听,神色逐渐凝重。
他们都知晓扶苏,更知晓其身后的蒙恬,以及那数十万百战边军的分量。
李斯继续陈述,语气越发沉重:
“扶苏身在上郡,有蒙恬这等兵家大将领军拥护。”
“其麾下数十万边军,皆乃百战精锐,雄视北疆。”
“此等力量,在太平盛世,或为帝国屏障,安若磐石。”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清晰的忧虑。
“然则,若时局有变,天下生乱……这数十万大军,便不再是屏障。”
“而是……足以搅动乾坤、颠覆社稷的绝强力量!”
“赵高先前,欲以矫诏逼其自尽,兵不血刃收服边军,实乃痴心妄想。”
“如今不仅未能如愿,反似彻底激怒对方,促使蒙恬死心塌地效忠扶苏。”
“此消彼长,其势已成。”
李斯说到这里,脸上苦涩之意更浓。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可能出现的可怕景象。
两股庞大的军事力量,在帝国的腹地与边疆对峙。
战火一旦燃起,便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而他与赵高手中掌握的军队,无论是数量还是战力,面对蒙恬的边军,并无绝对优势。
甚至在士气、名分上,可能还处于下风。
“如今,斯……”
李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挣扎。
“已有退意,不愿再与赵高同流,陷帝国于更深危局。”
“然……”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无奈。
“然沙丘之事,斯曾默许,乃至暗中予其方便,开过‘暗门’。”
“此等行径,无论初衷为何,在扶苏看来,恐已与参与谋害无异。”
“此即斯进退维谷、骑虎难下之困局。”
他抬眼,再次看向鬼谷子。
目光中充满了寻求出路的渴望,以及深深的迷茫。
“进,则需与赵高捆绑,对抗扶苏与蒙恬,必致内战,帝国分崩,斯亦沦为千古罪人。”
“退,则恐难逃扶苏秋后算账,身死族灭,毕生抱负与法家推行之业,皆成泡影。”
“何去何从,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斯……实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话语至此,李斯将心中最大的恐惧与困境,和盘托出。
这位向来以冷静理智著称的法家巨擘。
此刻在两位世外高人面前,终于显露出了内心最脆弱彷徨的一面。
他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鬼谷子那洞察天机、超然物外的智慧。
希望能从这迷雾般的绝境中,觅得一线或许存在的生机。
山谷中,一时寂静。
只有风吹桃林的沙沙声,以及李斯略显粗重的呼吸。
鬼谷子王诩沉默着,指尖的叩击声早已停止。
他双目微阖,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而黄石公,也是抚须不语,眼神闪烁,显然也在快速权衡着李斯所述的一切。
李斯见鬼谷子陷入沉思,心知对方正在消化自己所述之事,权衡利弊。
他不敢催促,只是正襟危坐,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放在膝上。
目光时而落在鬼谷子平静的脸上,时而游离于纷落的桃花,难掩焦灼。
山谷中的风似乎也感知到这份凝重,变得轻柔许多。
只偶尔卷起几片花瓣,在沉默的三人之间无声盘旋。
片刻,鬼谷子缓缓睁开双眸。
眼中不再有之前的闲适与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情后的深邃。
他并未立刻给出建议或判断,反而看向李斯,语气平和地问道:
“你所述之事,老朽大致明了。然其中细节,尤以扶苏性情骤变之具体情状,你可否再详述一二?”
李斯闻言,精神微微一振。
他知道,鬼谷子既然询问细节,便是真正开始考量此事了。
他略一整理思绪,便将先前发生在咸阳宫中。
以及后来通过密报得知的、关于北疆的一系列事情,择其要点,清晰道来。
从沙丘始皇帝骤然驾崩,赵高密谋,自己最初的态度摇摆。
到赵高如何假借始皇口吻、模仿笔迹,炮制那份赐死诏书。
再到如何利用自己默许提供的便利,将诏书与使者送出咸阳,直抵上郡。
最后,便是那石破天惊的消息传回——
扶苏非但没有如赵高预想般惶恐接诏,甚或自尽。
反而以雷霆手段,当场格杀使者,彻底撕破脸皮。
其间,李斯也描述了自己与赵高随后在偏殿中的对峙与决裂。
以及自己以第四境“法”境威压震慑对方,最终选择抽身而退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