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剑壁留痕(1/2)
晨光熹微,山谷中的桃花依旧烂漫。
溪畔石桌旁,三人相对而坐,茶香与落英交织。
徐澜的话不多,往往只是倾听,偶尔开口,却总能点出关窍。
鬼谷子王诩抚须沉吟,眼中星辰般的光华时隐时现。
黄石公则常抚掌而笑,玄色道袍随风轻扬,言语间引经据典。
他们所谈早已超越世俗权谋,直指天地本源。
从星辰轨迹的微妙偏移,推演人间气运的流转。
从地脉灵气的聚散循环,论及王朝根基的虚实。
黄石公修的是道家自然之法,讲究顺势而为,天人合一。
他言及山川草木皆有灵性,治国用兵亦当循天地之理。
鬼谷子则更重奇门术数、阴阳变化,以人力窥天机,以谋略改大势。
两人道途虽有不同,却在此刻碰撞出绚烂的思想火花。
徐澜静坐其间,仿佛一座深邃的潭。
他不评判,不争辩,只是偶尔以超然的视角,提出一些令二老悚然动容的见解。
譬如谈及“规则”与“自由”的边界。
这些概念,在此世修行体系中,往往被笼统归于天道与人道。
徐澜却将它们拆解得丝丝入扣,宛如解剖一具精密的机关。
黄石公听得入神,手中茶杯久久未动。
鬼谷子则眼神锐利,指节在石桌上无意识地轻叩。
山谷中日升月落,不知时光流逝。
有时一场论辩,便能持续整整一日一夜。
桃林间的鸟雀似乎也习惯了这三人的存在,不再惊飞,反而常在枝头驻足。
仿佛也在聆听那超越凡俗的智慧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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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
溪水长流,落花浮沉。
数日时间,一晃而逝。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桃枝,洒下斑驳暖意。
徐澜放下手中陶杯,抬眸望向谷口方向。
他并未说什么,但鬼谷子与黄石公却同时心有所感。
“徐先生要走了?”
黄石公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
徐澜微微颔首。
“叨扰多日,也该告辞了。”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不舍,也听不出急切。
仿佛离去与留下,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鬼谷子沉默片刻,苍老的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能与先生坐而论道,是老朽之幸。”
这些天下来,徐澜虽言辞不多,却每每都发人深省。
黄石公也抚须点头,长袍在风中轻摆。
“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顶,老道受益匪浅。”
他是真心感慨。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寻常交流已难有进益。
徐澜的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些尘封已久的思考之门。
青年起身,白袍如雪,不染尘埃。
“二位客气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世外桃源。
桃花依旧绚烂,溪水依旧潺潺。
竹林青翠,雾霭氤氲。
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再美好的相遇,也终有分别之时。
徐澜也要开启他的下一段旅途了。
他不知前方有何风景,亦不知会遇见何人。
但这正是行走的意义。
鬼谷子与黄石公也相继起身。
三人立于桃林之中,落英纷飞,沾衣不拂。
没有执手相看泪眼的伤感。
也没有慷慨激昂的赠言。
到了他们这等层次,许多话不必说尽。
许多情谊,早已心照不宣。
黄石公的脸上挂着洒脱的微笑。
鬼谷子眼中则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他们虽然都是隐世之人,但可不是与世俗彻底断连了。
恰恰相反,他们洞悉世情,观天察地。
天下大势,皆在胸中推演。
他们相信,徐澜此番离去,必然会搅动天下。
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仿佛平静的湖面,即将投入一颗陨星。
激起的涟漪,将远超常人想象。
“徐先生,请稍等下。”
就在徐澜准备转身而走的时候,鬼谷子却是突然出言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郑重。
徐澜脚步微顿,目光投向鬼谷子。
“怎么了?”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老者清癯的面容。
鬼谷子对徐澜露出微笑,眼神深处却藏着几分期待。
“我有一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澜也看向他,神色依旧平静。
“说就行。”
这几天与鬼谷子和黄石公的接触下来,他们对自己是很尊重的态度。
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不过分的请求,他就算帮忙也没什么。
鬼谷子闻言,脸上的笑容深了些。
他侧身,指向山谷深处某个方向。
“徐先生,此番别过,便不知道下次是何时相见了。”
“或许数月,或许数年,或许……”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徐澜明白他的意思。
或许,便是永别。
修行之路漫漫,生死尚且难料,何况萍水相逢。
“所以,希望您在离开之前能在此留书,以当纪念。”
鬼谷子的声音在桃林中缓缓回荡。
“同时,也可供后来者观摩。”
“留书?”
徐澜眉梢微挑,似有不解。
黄石公此时也乐呵呵地抚着长须,接话道:
“正是。此谷虽隐于世外,却也并非完全封闭。”
“历代以来,偶有有缘之人误入,或得老友指引而来。”
“凡能入此谷者,皆非凡俗。”
他看向徐澜,眼神诚挚。
“先生若能留下真迹,不仅是我二人之幸,亦是后来者之福。”
徐澜沉默片刻。看着二老期待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也好。”
见他应允,鬼谷子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黄石公也抚须而笑,显然很是高兴。
随后,徐澜便跟着鬼谷子前去留书。
黄石公也缓步随行。
三人穿过桃林,踏过溪上石阶。
越往山谷深处,景色越是幽邃。
两侧山壁逐渐高耸,林木愈发苍古。
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洒在长满青苔的石径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以及某种……淡淡的锋锐之意。
徐澜感知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意”。
剑意、刀意、枪意……
各式各样的兵戈之气,虽已消散大半,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烙印。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悬崖绝壁,赫然呈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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