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生存筛选(1/2)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浆特有的酸味,混合着两人的体温,迅速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黑暗是绝对的,但并非空无一物。
沈默能感觉到苏晚萤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急促且不稳。
他们的身体被强行挤压在一起,四肢交叠,就像两份被胡乱塞进同一个文件袋里的档案。
“别乱动。”沈默的声音低沉冷静,仿佛此时不是被困在什么诡异空间,而是在拥挤的地铁车厢,“根据空间体积和我们的耗氧量测算,这在这个密闭容器内的有效呼吸时间只有十七分钟。剧烈挣扎会加速二氧化碳浓度上升。”
他艰难地抽出右手,并没有去推挤那触感粗糙的“纸板”墙,而是摸索到了战术手电的开关。
强光乍现。
在这个极度逼仄的空间里,光线几乎无法发生散射,只能硬生生地撞在褐色的纸板上。
沈默没有浪费时间去观察环境,而是直接将手电筒的灯头死死抵住了自己的左前臂内侧。
强光穿透皮肤与肌肉,原本不透明的肢体在流明过载下呈现出通透的橘红色。
“你在干什么?”苏晚萤眯着眼,下意识地想要遮挡这刺目的光线。
“验证一个猜想。”沈默盯着自己的手臂。
在那层被强光照透的半透明皮下脂肪层中,除了一条条清晰的青色血管,还显现出了一排诡异的阴影。
那不是血管,也不是筋膜,而是一组平行排列的黑色细线,深深地埋在真皮层深处,平日里根本无法凭肉眼察觉。
它们排列的间距、长短、甚至那一丝微微向右倾斜的角度,都与之前那个玻璃瓶中皮屑上的刺青完全一致。
这就是条形码。
沈默关掉手电,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一排黑色阴影的残像。
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了,他这具身体,和那个编号001的皮屑,出厂于同一条流水线。
“沈默,你看这个。”
苏晚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费力地从身侧的夹角处抠出了一个东西。
在手电筒的余光下,那是一个灰白色的球,表面干瘪皱缩,像是一颗风干的荔枝。
沈默接过那东西,指腹传来的触感坚硬且轻微粗糙。
是脱水的生物组织。
他将它凑近光源,在那灰白的球体正面,依然能辨认出一个黑色的圆点。
那是一颗眼球标本。
“角膜虽然完全浑浊,但虹膜的色素沉淀方式很特殊。”苏晚萤作为策展人的职业本能让她在极度恐惧中依然保持着对“旧物”的敏锐,“这种干缩程度,加上残留视神经切断面的纤维化状态……至少是三十年前的标本。而且,这不像是因为防腐处理不当造成的干瘪,更像是生前就遭受了某种长期的、高强度的视觉刺激,导致眼球晶状体发生了器质性病变。”
沈默盯着那个干瘪的瞳孔。
即便已经严重变形,但那瞳孔边缘那一块细微的锯齿状缺损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虹膜缺损,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发育异常。
沈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他的右眼瞳孔,在同样的位置,有着一模一样的缺损。
三十年前,这个只有档案盒大的空间里,曾囚禁过另一个“沈默”。
那个人在这里待了太久,直到眼球因为某种原因彻底坏死。
“解剖你自己……”沈默喃喃自语,重复着玻璃瓶底的那句话。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认为这是一种自我毁灭的隐喻,但在法医的逻辑里,解剖从来都是为了暴露病灶,或者是——取出异物。
如果这个空间是一个密封的档案盒,那么它是如何确认“档案”是否还在里面的?
重量?生物电?还是某种特定的信号反馈?
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张解剖图谱在脑海中翻页,最终定格在他左脚脚踝处。
那里有一道三厘米长的陈旧性疤痕,父亲告诉他那是五岁学骑自行车时留下的。
但那道疤痕的增生组织走向,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是某种精密手术的缝合线。
“忍着点光。”
沈默低声了一句,随后手中的解剖刀瞬间翻转,刀尖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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