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逻辑盲区(1/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伸成黏稠的胶质。
那枚纽扣眼球的每一次眨动,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沈默的心脏上,与他自己的心跳形成了诡异的共鸣。
这不再是外部的观察与解剖,这是内部的侵蚀与寄生。
他就是那个躺在无形解剖台上的标本。
这个认知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但他握着骨柄解剖刀的右手,依旧稳如磐石。
惊骇可以有,但慌乱是致命的。
他大脑皮层下的杏仁核在疯狂尖叫,但前额叶皮质以绝对的权威压制了所有非理性冲动。
分析,拆解,寻找逻辑。
他左手从口袋里几乎是本能地摸出了一把医用镊子,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没有去看苏晚萤,也没有理会她身后那个正在缓缓消散的影子,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胸口这颗活着的纽扣上。
必须移除它。这是法医处理污染物的第一准则。
镊子的尖端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代表着无菌、精确与现代医学的秩序。
沈默屏住呼吸,心翼翼地将镊尖探向那枚眼球的边缘,试图将它从白大褂的布料上夹起、剥离。
然而,就在镊尖与眼球湿润的“巩膜”接触的瞬间,一股青烟“滋”地冒起。
那坚硬的医用级不锈钢,竟像是被滴上了高浓度强酸的黄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变形,化作一滴扭曲的银色液珠,滴在骨道地面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股混杂着金属焦糊与蛋白质腐败的恶臭,钻入鼻腔。
沈默猛地缩回手,看着只剩下一半的镊子,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工具,他赖以延伸感官、执行意志的科学造物,在接触到这“诡异”的本体时,被瞬间解构、摧毁。
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那枚纽扣眼球在受到“攻击”后,仿佛被激怒了。
它不再眨动,而是猛地向内一缩,像一颗水珠融入海绵般,直接渗入了白大褂的布料纤维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个空洞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纽扣孔。
跑了?不,是藏得更深了。
沈默没有丝毫犹豫,右手解剖刀的刀尖在自己左肩上一挑一划,动作精准利,直接割断了白大褂的肩缝。
他反手抓住衣领,猛地向下一扯!
“刺啦——”
染血的白大褂应声而裂,被他从身上剥离下来。
他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就准备将其远远抛开。
可就在衣服离身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内衬的景象,动作戛然而止。
那件白大褂的内衬里,所有原本应该是棉质的缝合线,此刻全都变成了某种活物。
它们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粉色,如同无数根纤细的神经束,盘根错节,遍布整件衣服的内里。
甚至能看到微弱的、酷似生物电的幽光在其中缓缓流淌。
这些“神经线”的末梢,正像最微的蠕虫一样,朝着他皮肤的方向无声地探伸、蠕动。
一股微弱的、酥麻的电流感,从他刚才与衣物接触的皮肤表面传来,仿佛是某种信息正在被悄无声息地读取和写入。
这一刻,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一句苏晚萤曾经无意中过的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我们家族认为,万物皆有灵。一件物品被使用得久了,承载的情感多了,就会染上主人的‘气’,成为一种‘魂’的延伸。”
魂的延伸……残响的锚点!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诡异的空间,或者它背后的“残响”,并非在凭空复制一个“他”,那样的消耗太大,也太容易被识破。
它选择了更高效、更隐蔽的方式——寄生。
它在寻找一个与目标人物精神链接最深的“介质”,一个承载了最强烈执念的“物”,以此为锚点,进行侵蚀和污染!
他早已不是体制内的法医,这件穿了多年的白大褂,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是他职业身份与信念的最后象征。
每一次穿上它,都像是一种自我确认的仪式。
他赋予了它意义,而“残响”则利用了这份意义!
他胸口那个“纽扣眼球”的解剖台,就是这件白大褂!
而他自己,就是缝在这件“衣服”上的标本!
在他陷入这恐怖认知的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沈默猛地回头,只见苏晚萤的身体正剧烈地颤抖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仿佛正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进行着殊死搏斗,被压制的意识在奋力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突然,她抬起右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用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狠狠地在左手掌心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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