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你了（2/2）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地跟发洪水一样。

紧接着就是锅盖掉地上的“哐啷”一声，碗碟碰撞的“叮当”乱响，那动静，一下下全砸在谢无砚的太阳穴上。

谢无砚烦得不行，干脆闭上了眼。

做饭？

她？

在这个他一手打造的厨房里，用他的东西，做饭？

这他妈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过去的画面一帧帧地往他脑子里钻。

他系着那条滑稽的卡通围裙，在灶台前被油烟熏得满头大汗，那女人倒好，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边，一边刷手机一边不耐烦地催：“还没好啊？我饿死了。”

等他把菜毕恭毕敬地端上去，她拿筷子尖儿捻起一根尝尝，嘴一撇：“咸了。”

“油了。”

“下次别放这个。”

那副理所当然、颐指气使的德行，谢无砚现在光是想一想，胃里都翻江倒海地犯恶心。

一个连葱和蒜都分不清的女人，现在装什么贤妻良母？

演给谁看？演给他看吗？

她配吗！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谢无砚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带着一身的煞气，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厨房。

宋晚霁果然系着一条他从没用过的粉色围裙，正笨手笨脚地在水槽里搓洗着一把青菜。

她的姿势别扭又生硬，水花溅得料理台到处都是，连她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套装袖口都湿了一大片，狼狈不堪。

这副景象，非但没让他觉得解气，反而让他更加火大。

“滚出去。”

谢无砚站在她身后，声音是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宋晚霁的肩膀僵了一下，她关掉水龙头，厨房里瞬间只剩下死寂。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他那张结了冰的脸。

“我看你没吃东西，想给你做点……”

“我他妈让你滚出去，你听不懂人话？”谢无-砚往前一逼，几乎是吼了出来，“别在这里碍我的眼，我看着你这张脸，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宋晚霁的身体细微地晃了一下，脸上那层无懈可击的平静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可也就一秒，她又缓缓松开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满是厌恶和憎恨的眼睛，嘴角竟然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意，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嘲弄。

“省省吧，谢无砚。”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异常清晰，“这些话对我没用。我不会再哭着求你别走，更不会蠢到晕倒在你面前博取同情。”

她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那双眼睛，清澈得有些过分，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知道你恨我入骨，嫌我脏，没关系。”

“在你谢大少爷眼里，我利用周晏安，砸钱保住他的公司，就是给他这个奸夫的回报，对吧？”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认。我的确是利用了他。但我利用他，不是为了他那个人，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爸留给我的宋氏，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