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动手（2/2）

屋子里原本慌乱的气氛，像是被一只手抚平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好像他一进来，天就塌不下来了。

那个外科医生，谢无砚，回来了。

“血压。”

“高压70低压40，严重休克，血压还在掉！”

“血氧。”

“85！心跳太快了！”

“备血！加大血量！肾上腺素准备好！”谢无砚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走到手术台边，扫了一眼X光片。

那块金属片，就卡在股动脉和股神经边上，位置刁钻得要命。

手只要偏一点点，要么人当场大出血死掉，要么这条腿就废了。

他伸手，接过手术刀。

就那一瞬间，他的手，还是没忍住，轻轻抖了一下。

那种恐惧，是那场失败手术留下的，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可他的眼神一落，看到宋明薇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时，心里所有的恐惧和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都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瞬间就没了。

手，稳住了。

“手术刀。”

他再次伸出手，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

刀锋划开皮肤。

这场跟死神的抢人比赛，开始了。

谢无砚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术的那个小口子，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血管，神经，和那块要命的金属片。

他手里的刀，每一下切开，每一下分离，都悬在刀尖上，又轻又准。

时间好像走得特别慢。

手术室里，只有仪器“滴滴”的响声，还有金属器械偶尔碰一下的脆响。

终于，在分开了粘连的组织后，那块金属片露了出来。

“镊子。”

他伸出手，用镊子尖小心翼翼地夹住金属片的边。

镊子尖能感觉到sp;一下，又一下。

很轻，但很有力，像是在告诉他，这里还有个活人。

他屏住呼吸，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根铁条。

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手上，用一种几乎看不见的速度，一点点地把那块金属片往外提。

一毫米。

又一毫米。

手术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手。

“噗——”

一声很闷的响动。

金属片离开身体的瞬间，一股暗红的血喷了出来，溅了谢无砚满脸，把他的护目镜都糊住了。

“谢院！动脉破了！大出血！”一个小护士的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带着哭腔。

“吸引器！快压住！”

周围一下子乱了。

谢无砚却好像没听见。

一滴汗从他额头滑下来，掉在地上，他看都没看一眼。

“血管钳。”

他的声音很低，却一下子把所有的慌乱都压了下去。

钳子递到手上，他毫不犹豫地夹住了破口的两端。

喷涌的血流，瞬间停了。

他抬起手背，抹掉护目镜上的血。

那双露出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监护仪。

上面的数字，正在飞快地往下掉，红色的警报刺眼又刺耳。

没时间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必须，他必须要把这条该死的血管缝起来。

在死神把她带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