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22章暗夜的算法(1/2)
凌晨三点十七分,龙胆科技的研发中心依然亮着灯。
姚浮萍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眼睛干涩得几乎睁不开。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咖啡喝了八杯,却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五彩绫镜”项目的核心算法被植入了一段异常代码,而这段代码的源头,直指三天前刚刚离职的高级工程师周明。
“姐,你先睡会儿吧。”姚厚朴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我已经让服务器跑回溯程序了,天亮前应该能定位到所有被篡改的数据节点。”
姚浮萍摇摇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来不及了。明天上午九点,海外合作方的技术审计团队就要进场。如果让他们发现这段后门代码,整个项目就得延期半年,违约金能把咱们的流动资金榨干。”
姚厚朴沉默了一会儿,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知道姐姐说的是事实。龙胆科技刚刚完成B轮融资,正是最关键的扩张期,任何负面消息都可能让投资人的信心崩塌。
“你说,周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忽然问。
姚浮萍的手指顿了顿。周明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三年前刚毕业就进了龙胆科技,从最基础的测试做起,一步步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核心开发。她记得他第一次独立完成模块时的兴奋,记得他加班到深夜时总要给她泡一杯枸杞茶,记得他去年生日时说的那句话:“浮萍姐,我要在这儿干到退休。”
可就是这个她最信任的徒弟,在离职前夕,往核心算法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荆棘科技给他开了三倍薪水。”姚浮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刻意,“HR那边查到的。”
“就为了钱?”
“也许。”姚浮萍端起可可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里带着一丝甜,“也许不只是为了钱。荆棘科技给他的职位是‘技术总监’,比在这儿当高级工程师好听得多。”
姚厚朴叹了口气。他比姐姐小两岁,却总觉得在她面前自己永远是个孩子。从小到大,姚浮萍都是那个挡在他前面的人——父母离婚时她挡着不让他看见妈妈的眼泪,高考落榜复读那年她每天骑车二十公里给他送饭,创业初期被投资人放鸽子时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压力。
“姐,你别太难过。”他笨拙地安慰道,“周明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
姚浮萍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看。那些她亲手教他写的代码,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
凌晨四点五十三分,姚厚朴趴在桌上睡着了。姚浮萍给他披上自己的外套,继续工作。回溯程序已经跑了快四个小时,定位出三百多处被篡改的数据节点。她一个一个地检查,一个一个地修复,像外科医生一样精准地切除那些病变的代码。
五点四十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我就知道你们还在。”
龙胆草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三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他把馄饨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睡着的姚厚朴,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
“还在修。”姚浮萍揉了揉眼睛,“天亮前能搞定。”
龙胆草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样不行。修复完代码,还有精神应付明天的审计?”
“应付不了也得应付。”姚浮萍接过他递来的馄饨,低头吃了一口。馄饨是鲜肉馅的,汤汁鲜美,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吃这个馄饨,还是三个月前项目启动的时候,那时候周明也在,一边吃一边说“浮萍姐,等咱们项目上线了,我请你吃一个月馄饨”。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周明的事,我听说了。”龙胆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要不要我找人……”
“不用。”姚浮萍打断他,“他自己选的路,他自己走。我们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龙胆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他认识姚浮萍五年了,从创业第一天起,她就一直是这样——永远坚强,永远冷静,永远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可他记得,有一次项目失败,她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带着团队从头再来。
“浮萍,”他忽然开口,“你不是一个人。”
姚浮萍愣了一下。
“你有厚朴,有我,有整个团队。”龙胆草一字一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这儿。”
姚浮萍低下头,继续吃馄饨。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七点整,最后一处被篡改的代码修复完毕。
姚浮萍把修复报告发给龙胆草,然后趴在桌上,准备眯五分钟。可刚闭上眼睛,电话就响了。
“浮萍姐,出事了!”是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荆棘科技的人在楼下拉横幅,说咱们剽窃他们的技术!还有好多记者,把大门都堵住了!”
姚浮萍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把旁边的姚厚朴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荆棘科技搞事。”姚浮萍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你留在这儿,继续盯着系统。”
“姐,我跟你一起去!”
“听话。”姚浮萍按住他的肩膀,“系统更重要。万一他们趁乱攻击服务器,咱们就真完了。”
姚厚朴咬着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姚浮萍大步走向电梯,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应对策略。荆棘科技这一手够狠——选在合作方审计当天,选在公司门口,选在最容易引发舆论关注的地方。他们不是要打官司,是要毁掉龙胆科技的信誉。
电梯门打开,她深吸一口气,迈了出去。
公司大门外已经围满了人。十几个穿着荆棘科技工服的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龙胆科技剽窃我方核心技术,还我公道”。记者们举着相机拼命拍照,保安们手拉手组成人墙,场面一片混乱。
姚浮萍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人——周明。
他穿着荆棘科技的工服,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器,正在对着镜头慷慨陈词:“我在龙胆科技工作了三年,亲眼见证了他们如何用不正当手段获取竞争对手的技术!我良心不安,所以才选择离职,把真相说出来!”
记者们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问问题。周明应对自如,每一个回答都滴水不漏,显然是精心排练过的。
姚浮萍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个她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此刻正用她教他的所有技能,来对付她。
“姚总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姚浮萍一步一步走向周明,每一步都很稳。周明看见她,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姚总,”他举起扩音器,“您有什么想说的?”
姚浮萍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周明心里一紧。
“我只有一句话。”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说龙胆科技剽窃荆棘科技的技术,那请问,为什么你们荆棘科技最新发布的产品里,有十七处代码错误,和你们三年前自己废弃的项目一模一样?”
周明脸色一变。
记者们哗然。有人立刻追问:“姚总,您这话有证据吗?”
“当然有。”姚浮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这是荆棘科技三年前废弃项目的开源代码,一共二百三十七个文件。这是他们最新产品的反编译代码,我做了对比,十七处错误代码完全一致。一个剽窃别人技术的公司,怎么可能连自己的错误都一起剽窃?”
她把手机递给最近的记者,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两段代码的对比,一样的注释,一样的变量名,一样的低级错误。
周明的脸色彻底白了。他不知道,荆棘科技废弃项目的代码,竟然是开源的。他更不知道,姚浮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么复杂的对比分析。
“还有,”姚浮萍继续道,“你说你在龙胆科技工作了三年,见证了剽窃行为。那我问你,你参与的核心项目有哪几个?你提交的代码有多少行?你的直属上级是谁?”
周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都答不上来。他确实在龙胆科技工作了三年,可他一直在外围打杂,真正的核心代码,姚浮萍从来没让他碰过。
“你回答不出来,我来替你回答。”姚浮萍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在龙胆科技三年,参与的项目一共七个,全部是非核心边缘项目。你提交的代码总计四万三千行,其中三万多行是自动化测试脚本。你的直属上级从来不是我,而是高级工程师李维。你连核心代码库的访问权限都没有,你怎么‘见证’剽窃?”
周明后退一步,脸色灰败。
记者们已经顾不上拍照了,都在疯狂地记着姚浮萍的每一句话。这才是真正的新闻——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被当场拆穿。
“周明,”姚浮萍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我教过你三年,今天再教你最后一课:做技术的人,要有底线。代码可以重写,信誉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转身,朝公司大门走去。保安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记者们也不再阻拦。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进大楼。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姚浮萍终于撑不住了。她靠在电梯壁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是伤心,是累。
太累了。
八点五十五分,海外合作方的技术审计团队准时到达。
姚浮萍已经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站在会议室门口迎接。她的眼睛还有点红,但精神看起来很好。
“姚女士,久仰。”带队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女性,中文说得很流利,“我是艾米丽·陈,TrtData的首席技术官。”
“欢迎。”姚浮萍与她握手,“请。”
审计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姚浮萍全程陪同,每一个问题都对答如流,每一个数据节点都解释得清清楚楚。艾米丽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逐渐变成了欣赏,到最后简直是惊叹。
“姚女士,”审计结束后,艾米丽主动找到她,“我做了十五年技术审计,见过无数团队。你们是我见过的,代码最干净、架构最清晰、安全意识最强的团队之一。”
姚浮萍笑了笑:“谢谢。”
“我听说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些事。”艾米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深意,“能在那样的压力下,还保持着这么高的技术水平,你们团队很了不起。”
姚浮萍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艾米丽点点头,忽然道:“姚女士,有没有兴趣来TrtData工作?我们可以给你开双倍薪水,全家移民,孩子上学全包。”
姚浮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陈女士,您这是在挖墙角?”
“我是在表达敬意。”艾米丽也笑了,“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来。像你这样的人,一旦认准了一个地方,就不会走。”
她伸出手,郑重地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审计团队,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姚浮萍回到办公室,看见桌上放着一碗馄饨,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龙胆草的笔迹:
“辛苦了。吃完睡一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姚浮萍端着馄饨,站在窗前。夕阳正在西沉,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市的楼群上,一片温暖。她想起五年前,龙胆草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一家小公司拿着微薄的薪水,每天加班到深夜,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浮萍,咱们一起干吧。”他说,“我出钱,你出技术,咱们做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她问:“什么是有价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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