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救人（2/2）

陈默始终低着头，湿透的毛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我把棉袄递给他时，瞥见他手腕上缠着几圈纱布，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半凝固。

“先把湿衣服换了。”我尽量让语气温和些，“有什么事暖和过来再说。”他接过棉袄的手指抖得厉害，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六叔不知从哪翻出瓶二锅头，往姜汤里兑了两勺：“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毕福庆捧着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开始吹嘘救人经过，说自己当时如何“猛虎下山”般冲下桥，如何在冰水里跟死神抢人。我给陈默递毛巾时，发现他脖颈处有块青紫色的掐痕，形状像是手指印。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街对面的路灯都糊成了一团昏黄。陈默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我打探着眼前这个男人，三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黑色的小棉袄，黑色的裤子。普普通通的小皮鞋。看起来像是个穷苦人。但倒也不是那种贼穷苦，反正就是个普通人吧！一个普通的，月入三四千的那种普罗大众。

“楼上有热水器，你们先上去洗个热水澡。”我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我去再找几件干净的衣服和药品。”

毕福庆早就冻得受不了，闻言连连点头，拉着陈默就往楼上走。陈默依旧沉默着，只是脚步有些虚浮，被毕福庆拽着踉踉跄跄地往上挪。

我转身去了六叔的房间，他那里常年备着些常用药。打开药箱，翻出碘伏、棉签和纱布，又找了些感冒药和退烧药。

刚把东西收拾好，就听见楼上传来毕福庆的大嗓门：“小伟子，这热水器咋用啊？”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着东西上了楼。

浴室里雾气腾腾，水声哗哗作响。我把药和干净衣服放在门口的凳子上，敲了敲门：“药和衣服放这儿了，洗完记得把伤口处理一下。”

里面传来毕福庆含混不清的回应声。我摇了摇头，转身下楼，心里却总觉得陈默有些不对劲，他手腕上的伤和脖颈处的掐痕，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自杀那么简单。

我刚走到一楼，就看见六叔坐在柜台后面，眉头紧锁。他见我下来，朝我努了努嘴：“那姓陈的小子，你看出点啥没？”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不太对劲。他手腕上有伤，脖子上还有掐痕，不像是自己想不开那么简单。”

六叔浑浊的眼睛眯了眯：“这年头，谁活得容易？不过好好的大男人，非跑到冰窟窿里寻死，要么是欠了赌债，要么就是摊上大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毕老头那性子，管天管地，这回怕是又惹上麻烦了。”

我想起陈默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管咋说，先让他缓过来再说。等他情绪稳定了，问问情况吧。”

六叔哼了一声，也没在说话。只是悠悠的自言自语。

“老东西，管天管地。早晚被人连累死，哼！”

我心里明白，六叔这是在担心毕大爷。哎！毕竟两个老头以前是师兄弟。虽说天天吵嘴仗，总归还是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