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70章镜中之人(1/2)
午后的凤栖宫静得能听见花架上藤蔓攀爬的声音。
毛草灵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中那张看了十年的面孔。镜中人眉眼依旧,只是眼角已刻下细密纹路,那是岁月与江山共同赠与的印记。
“陛下驾到——”
宫人通报声刚落,乞儿国皇帝齐彦已大步流星走进内殿。他挥退侍从,亲手关上雕花门扇,转身时脸上那份朝堂上的威严已化作温柔笑意。
“草灵,又在对着镜子发什么呆?”
毛草灵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抚过镜面:“陛下还记得我们初见时的模样吗?”
齐彦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抵在她发顶:“怎么不记得?你一身红衣站在大殿中央,头抬得老高,明明紧张得要命还要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毛草灵轻笑:“那时我以为你会识破我假冒公主的身份。”
“识破了又如何?”齐彦转过她的椅子,蹲下身与她平视,“从见到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不管你是公主还是平民,你都是我齐彦此生唯一想要的人。”
这话他说了十年,每次听来依旧让人心动。
毛草灵伸手抚过他鬓角初现的银丝:“今日朝堂上,礼部侍郎又提选秀之事了?”
齐彦笑容微敛,握住她的手:“老生常谈罢了。我已命他三年内不得再提此事。”
“可朝中大臣不会罢休。”毛草灵叹息,“一国之后十年无所出,在他们眼中已是不可饶恕之罪。”
“草灵,”齐彦神色郑重,“我们十年前就说好,这个问题不再讨论。乞儿国的继承人可以是宗室子弟,可以是贤能之臣,甚至可以是你提出的‘禅让制’——唯独不能成为你我之间的隔阂。”
毛草灵眼眶微热。她知道这个男人为这句话付出了多少——面对朝臣非议,承受宗室压力,甚至不惜修改律法以确保她的地位不受动摇。
“我只是觉得对你不公平。”她轻声说。
“不公平?”齐彦摇头,“草灵,你可知这十年间你为乞儿国带来了什么?从水渠灌溉到商路开拓,从学堂普及到医馆建立,你让这个国家焕然一新。若说有什么不公平,那就是你为我、为这个国家付出太多,而我给你的太少。”
门外传来轻轻叩击声。
“陛下,娘娘,大祭司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两人对视一眼。大祭司是国中地位尊崇的长者,若非重大事件,极少主动求见。
“请他到偏殿等候。”齐彦起身,又将毛草灵扶起,“一起去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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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年过七旬的大祭司须发皆白,手中捧着一个用锦缎包裹的木盒。见帝后二人到来,他恭敬行礼,神色间却有一丝罕见的激动。
“老臣今日冒昧求见,是因前日整理神庙古籍时,发现了一件与娘娘有关的记载。”
毛草灵心中一动:“与我有关?”
大祭司打开木盒,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这是百年前一位游方祭司留下的手札。其中记载了一个预言,说是有‘异世之凰’将在百年后降临乞儿国,她将带来前所未有的变革,但也将面临‘镜中抉择’。”
“镜中抉择?”齐彦皱眉,“此言何意?”
“手札中语焉不详,只说是关乎去留的重大选择,且与镜中之影有关。”大祭司看向毛草灵,“老臣本不以为意,直到昨夜观星时,发现帝后星旁出现了一颗从未见过的异星,其光忽明忽暗,似是去留不定。”
殿内一时寂静。
毛草灵手指微颤。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的来历,即便最亲近的齐彦,她也只说是来自远方的孤女。这“异世之凰”的预言,莫非真与自己有关?
“还有一事,”大祭司继续说,“三日前,神庙中那面传承数百年的古镜,镜面突然出现裂痕。匠人检查后说,裂痕并非外力所致,而是从镜内自然产生。”
齐彦握住毛草灵的手,发现她掌心冰凉:“大祭司认为这些征兆意味着什么?”
“老臣不敢妄断。”大祭司躬身,“只是觉得这些异象接连发生,或与娘娘有关,故特来禀报。另外——”他顿了顿,“手札最后提到,当‘镜中之人面临抉择’时,可至神庙禁地,那里或许有答案。”
送走大祭司后,毛草灵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盛放的凤凰花。
“草灵?”齐彦从身后拥住她,“别多想,这些虚无缥缈的预言不必在意。”
“如果,”毛草灵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做出选择,在你和……和另一个世界之间,你会怎么办?”
齐彦沉默良久,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无论那是什么。但草灵,你要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是你的归处。”
泪水终于滑落,毛草灵埋首在他胸前:“对不起,我不该问这种问题。”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齐彦轻抚她的长发,“是我将你卷入这深宫之中,让你承受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不,”毛草灵抬头,眼中闪着泪光却带着笑,“是我选择了你,选择了这里。这十年,是我人生中最真实、最完整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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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毛草灵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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