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回家(2/2)
“你就不会偷偷的告诉我么?”
“我怎么偷偷的告诉你?你教教我呗。”
二人就这么插科打诨的,天色就在这不知不觉中大亮了起来,慢慢的太阳也开始光耀着大地,马车却是停在一处早餐的摊点。早上起得太早,几人其实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只碍于天色和没有适宜的早餐摊位,终于在路途之中寻得一处记忆中的味道,这才招呼停下马车,大家好用餐之后才再启行。
不知是这处的早餐异样的可口,还是几人已经腹内饥饿多时的缘故,这一回的早餐大家都用的是格外香。顾子敦甚至起意是不是日后有时间的话,多过来光顾光顾才好。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看来应该是好吃占了上风,只是这里距离他们居住的地方实在是有些远,他也为自己居然错过了这样一个地方而感到有些惋惜。
早餐用罢,再次踏上行程,这回众人是一路直奔港口而去。只是众人到码头的时候,时间还很早,尚是上午八点来钟,谢明宇存了包,付过车资,打发早起租用的马车。葛自澹对亨亚日道:“你们出去转转也好,枯坐也是无聊,十一时的时候,我们在成客来等你们,到时用完餐,就差不多要到登船的时候了,记着别误了时间就成。”
亨亚日和顾子敦答应着,一起又出了港口。这港口附近有些永兴里的感觉,周围多少有些荒凉,居住的人家也并不太多,只得到稍远处才繁盛起来,就如同永兴里之于石库。这里是顾子敦和亨亚日几乎没有同游过的地方之一,虽早先顾子敦也曾过来送行过,只是时间一直紧凑的很,并没有机会在这周围盘桓,不成想,真正到了离别的时候,却又成就了此行。不过当初亨亚日多次从这里经过,并且在这里还住了些天,所以也并不陌生,于是二人就在这附近回复了往日少年同游的旧观。亨亚日尤还记得曾经的那个旅店,曾经的那个房间,让先生忧思上头的那处,只不知先生若再次重游旧地,又是何等样想。
顾子敦见亨亚日频频把目光望向一处旅馆,似是若有所想,不解地问道:“那旅店可有什么不妥?”
亨亚日知道这是师长的私事,纵使再好的朋友,也是不好拿来分享的,口中只:“没事,没事。”顾子敦望着那寻常的旅馆,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来,不过既然好友不愿,也不为己堪,也就不再追问。
亨亚日忽然道:“这是我第一次来余斛时,曾经住过的旅店,当时已是傍晚了,住下后,心里多少页踏实了些,所以感触就难免多一些。那还是我第一次离家远足,离开父母的怀抱和熟悉的环境,难免心里茫然,也是在这里住下后,一点点探索,一点点适应,直到在永兴里安了家,心里才彻底安定下来。不过现在却是要离它而去了,先是永兴里的家,然后是这里,就好像一个倒序一般,心里难免有些感怀。”
“原来如此,要不进去看看?”
“算了,还是别了。很普通的,不是挂念那房间,只是怀念那段时间里自己的心理罢了,现在想起多少有点惆怅。同样的地方,不同的时候,有着不一样的心情。”
“原来如此,故地重游,心思异样。”
无论如何,总算是糊弄过去了,不过这倒也是实情。
你对时间越是珍惜,仿似这时间就溜得就愈快,也不知逛了多久,也或许就那么一会儿,亨亚日看看时间,却是马上就要到了约定的时候——十一点了,于是就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这么快吗?我怎么感觉就像才刚出来一样?”
“嗯,我也一样,就像是有谁一下子把这二个多时时间都偷了去一样,就如拨动那时针两格那么简单。”
“好吧,我们过去吧。”
三人赶到成客来和葛、谢二人聚齐,用了一顿别有滋味的午餐,除了二位少年,三位长者还稍稍饮了些酒,不过因为有事,都是浅尝即止,一餐饭也有终时。
男人之间自然没有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这种惆怅,一方挥舞着胖胖的手,另一方把包跨在肩上,也频频回头招手示意,离别有时,渐行渐远,身影也再不可见。
汽笛声中,客船起动,溯江而上,余斛也在不经意间从身后走过,慢慢从一个巨大的城市,慢慢变成一个风景画,最好归于一点。水流不息,船行不止,在夏江府换乘船之后,三人再至襄南府、租了车,一路风尘,终在年前赶到了德安府亨宅亨书勤的住处,亨府院里,一片欢喜。
葛自澹和谢明宇在亨府住了一晚,和亨家二爷亨书勤了半宿的话后,第二天一早,就由亨书勤陪着一起往太白峰去了、一行三车,原本亨亚日也是想要一同前往的,只是被葛自澹阻住了,让他在家中多陪一陪母亲和兄长,另外也该要多去拜见祖父、母才好。亨亚日自然知晓先生的意思,年后再次外出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归了,或许有些亲人就得做永别了。主要是京城和德安府之间的路程太远,远到不是十天半月可达的距离,总要顺利月余才可能来个单程,而想要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往返一趟的话,即便日夜兼程,也还是不够的,若是再遇上一些极端的天气,恐怕就要奔三个多月去了,只对学生而言,那里会有那么大块的空闲时间可用呢?
这次归来的亨亚日带回了很多的东西,除了自己的书本文具和他人单送给自己的礼物外,衣物之类的带的很少,满满的行装里,多部分都是送给各人的礼物,其中尤以送给母亲亨玉氏的为最。亨玉氏接过三子送到自己手中礼物,放到一旁的案几上,望着站在自己面前身高已经超过自己的儿子,摩挲着儿子的手,眼中泪流不止。惹得亨亚日不由也热泪盈眶的,道:“母亲,四儿回来看你来了,该是高兴的日子,谁想自己却是个没出息的,怎么也就止不住眼泪呢?”
亨玉氏把亨亚日揽入怀中,摩挲了一下他的头发,道:“高兴,我也就是高兴的。我的四儿已经长成大人了,竟是比母亲都要高了,我心里实在是高兴的紧,也实在是总也看不够。”
“孩儿一直出门在外,未能尽孝于母亲膝下,还让母亲时时挂怀,实是有愧的很。只在以往的时日里,孩儿也是每每心中一直挂怀着母亲,这回见到母亲一切都安好,心里委实也是高兴得很。”
“看你长得这么好,母亲都放心了。只是有时想念这东西也真是不由人的,咳,要想让你有出息,母亲也知道,就该放手,只是总想着你还,心里不忍。或许点点挂怀终是节,我也不能让我儿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只要能见到你好好的,娘心里就踏实了,比什么都强。”完后,她又接着道:“你给娘,你这一年里都是怎么过来的?”
亨亚日于是把这一年当中自己的一些经历拣主要的、平顺的事情,都讲给母亲听。虽然在昔日的家书中,她该当已经知道不少当初曾经发生的事,只现在实在是想听自己亲口于她知罢了。完这一切后,他又道:“母亲,你先看看这些礼物吧。”
亨玉氏点了点头,道:“儿子送我礼物,娘心里实在是欢喜的紧,四儿长大了,知道孝敬娘亲了。”
完,先用手揉了揉眼睛,亨亚日见母亲的眼睛红红的,就喊道:“母亲……”
亨玉氏道:“我没事,就是心里欢喜得很,结果就……”话还没完,她颤巍巍的把一件件的礼物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只是都不曾打开。
“母亲,都打开来看看吧?若是有不如意的,日后可以送给别人也好。”
“只要是我儿给我的,我都喜欢得紧,哪儿有不喜欢的道理?”
“那就看看吧。”
“好。”
亨玉氏对每一样礼物看得都格外的认真,心里也是充满了欣喜,更是在见到那盒装的首饰时,眼中甚至满是惊异。儿子大了,还在上学,一些礼物也就算了,就是再得长辈喜欢,怎么会得了这种东西?心下又很有些担心,于是她就道:“里的东西我都喜欢的紧,只其它的都还罢了,新奇、精巧,唯独这盒子里的东西实在太过贵重,这都是你哪儿得的?快给娘。我刚刚看了,这可是轻易不得见的好物件,就是当初在你外祖母那里,我也从未见过这种成色的东西,再你还是学生,怎么就得了这种东西呢?”
“这是一位叫杨彦之的叔父送给我的礼物。当时先生和明宇叔也都有,不过那些应该都是他们合用的东西,我这里的话,我听先生的意思,该是估摸着我年幼,自身暂时不适合一些贵重的礼物,所以就给我了这一份孝敬母亲的物事来,应该是要我把它送给您做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你这孩子,你莫送这般贵重的,就不什么都不带的话了,你就是给我带颗糖来,娘心里也是高兴的,就别还有这么多其它的东西了。更何况什么都比不上我儿平平安安的好,只如此,恐怕会辜负了别人的心意。”
“只要母亲喜欢就好,这些需不值当的。”
“你还是个孩子,不懂。不这些了,我就权当先替你收起来,等你将来再大一些,相中了哪家姑娘,到亲的时候,我再传给她。”
“母亲。”亨亚日喊道,脸不由的红了起来。
“怎么的?”
“这个是孝敬您的。将来要是有中意的姑娘,我会自己想办法送给她适合的东西的,母亲就别挂怀了。”
“呵呵,这就不好意思了,男大当婚的,也是应有之义。不过不知道要过多长时间了,过完年,你去京城后,再回来估计就难了,不得下回再见时,就到了你该要结亲的时候了。”
“先紧着大哥、二哥来,之后再,我不急,我还,我的事还早的很。”
“嗯,嗯,你得是,不急,不急。”
亨亚日这才醒悟,敢情是母亲在开自己的玩笑,自己一不心却给当真了,不由幽怨地道:“母亲,我可只有十三岁而已,这起来都太早了点吧?”
“是啊。你们的时候吧,总绕在娘身边,怕你们磕着、绊着,就盼着你们快点长大;等长大些了吧,你们自己腿脚方便了,只一玩起来也不知道危险,东跑西颠的,于是娘就又盼着你们再大一点就好了;只是再大一点后呢,你们慢慢得有自己的事要做,就像你们求学一样,渐渐的离开了娘的身边,娘却什么也做不来,就只是在一旁看着;于是就又盼着你们是不是还要再大一点才好,到时娶了亲,成了家,有了孩,娘不光每每能见到你们,还能帮着你们看看孙子什么的。只不知怎地,也许就这么盼着盼着的,娘慢慢也老了,或许日子就都在这盼望中,一天天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