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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崩溃的边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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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他尚能维持表面的镇定。

他强迫自己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腰板挺直,试图保持一种姿态上的体面。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是策略,是对方在施加心理压力,是“冷处理”。

他努力回忆那些关于审讯技巧的零星知识,试图用理性分析来对抗内心的恐慌。

他盯着墙壁上最大的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扭曲的飞鸟,他试图数清它边缘的细小纹路。

然而,日光灯那单调、持续、如同永无止境的嗡嗡声,像无数细小的针,不断刺入他的耳膜,搅乱他的思绪。

看守换班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规律、刻板、毫无变化,每一次响起都像在提醒他被囚禁的处境。

送来的午饭,冰冷的米饭和几根无油的青菜,他勉强吃了几口,胃里却像塞满了冰冷的石块,沉甸甸地坠着。

他躺在那硬得硌骨头的板床上,身体僵硬,试图入睡,但每一次合上眼,妻子李芳最后那个惊慌回望的眼神,还有那两个年轻看守毫无生气的脸,就会在黑暗中清晰地浮现出来,将他惊醒。

寂静像一层厚厚的、不透气的膜,紧紧包裹着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到了第二天,焦虑开始从内部啃噬他。

那硬板床的触感变得无比清晰,每一根凸起的木棱都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脊背上。

他无法再安坐,开始在这狭小的牢笼里踱步。

从门口到便桶,五步;从便桶到窗下,三步;转身,再走回去。

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步声在空寂的房间里空洞地回响,反而更衬出那无边的死寂。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即使裹紧了那件单薄的外套也无济于事。

他走到窗下,踮起脚,努力想从那高窗铁栏的缝隙里看到更多。

依旧是那一小方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毫无生气。

他渴望看到一片云,哪怕是一只飞鸟的掠影,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灰,无边无际的灰。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沉闷的响声吓了自己一跳,指节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这疼痛反而带来一丝短暂的、扭曲的清醒。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塑料便桶那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墙根潮湿的霉味,更加凶猛地钻进他的鼻腔,让他一阵阵反胃。

午饭送来了,他看了一眼那寡淡的饭菜,胃里一阵翻腾,他挥挥手,看守面无表情地将饭盒收走。

饥饿感开始出现,但更强烈的是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虚无感。

他开始无意识地啃咬自己的指甲,直到指尖传来刺痛,才猛地停下。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日光灯那永恒的嗡嗡声和门外定时响起的脚步声,像钟摆一样,单调地切割着这凝固的绝望。

第二天,恐惧开始发酵、膨胀,生出狰狞的触角。

失眠和焦虑彻底摧毁了他的精神防线。

他躺在床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蛛网般的裂缝。

那些裂缝开始在他眼前扭曲、变形、延伸。

他仿佛看到那最大的一片霉斑,像一张模糊而熟悉的脸——是那个一直跟他不对付、被他用手段压下去的副局长王强?

那张脸似乎在冷笑,嘴角带着刻骨的恨意。

不,又像是那个他自以为已经完全摆平、用钱和威胁堵住了嘴的承包商孙胖子?

那张油腻的脸上,小眼睛里闪烁着狡诈和报复的光芒。

墙上的水渍也活了过来,蜿蜒流淌,勾勒出一些他极力想忘记的片段:某个深夜,厚厚的信封塞进某个领导的抽屉;某个项目审批会上,他投下的关键一票,桌下是早已约定的承诺;某个声色犬马的场所,搂着年轻女孩的肩膀时,那谄媚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疯狂闪回、叠加、破碎。

是谁告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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