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的是你的(2/2)
她目光扫过一旁的蒙挚,顿了顿,又道:“小蒙将军也请一同前往吧。连日奔波劳碌,着实辛苦了。”
“末将谢老夫人厚意。”蒙挚立刻抱拳躬身。
阿绾更不敢多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悄悄活动了一下跪得发麻的膝盖。
一名年长婢女上前,小心翼翼搀扶住元氏的胳膊。
元氏步履迟缓却稳当,率先向通往后院的廊道走去。
阿绾与蒙挚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他们一行人刚离开,灵堂内那被短暂打破的凝重寂静便迅速回流,唯有香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王离望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又侧头看了看跪在原地的正妻尉氏与三个儿子,眉头紧锁,终是迈开大步,也追着母亲的方向去了别院。
尉氏一直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情绪。
她静默片刻,才缓缓起身,走到女眷们方才跪坐的蒲团区域,俯身拾起小儿子落在一旁的一只巴掌大的木雕小马。
那玩具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
她走到长子王民面前,将小马轻轻放入他手中,声音压得很低:“民儿,你带着弟弟们在此守好。娘亲需去后院处置那几面战鼓,去去便回。”
王民已有十三岁,身量渐长,面容承袭了父亲的刚毅,此刻更显早熟稳重。
他接过小木马,重重点头,伸手牵住了两个弟弟的小手,领着他们重新在灵前指定的位置端跪下来,脊背挺得笔直,俨然已有支撑门户的雏形。
尉氏不再多言,转身朝通往后院另一侧的小径走去。
就在她转身迈步的刹那,左手极其自然地、似乎是不经意地移向后腰,在那素麻斩衰的粗糙布料上,轻轻按揉了一下。
那动作细微而短暂,仿佛只是久跪后缓解一丝疲惫的本能,随即她的手便垂下,身影渐渐消失在廊柱投下的阴影与庭院深处更为浓郁的绿意之中。
阿绾一行跟随元氏,去的是别院中专门用以接待贵客的正厅。
此处轩敞明亮,陈设虽因丧事撤去了鲜丽色彩,仍可见器物质地不凡。
能有王家老夫人亲自作陪的宾客,放眼咸阳,除了御驾亲临,便只有与王家渊源极深、地位超然的至亲或世交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四五日丧仪之中,此厅竟没有开过席面。
侧厅内,数名原本在轻声交谈的宾客闻声望去,见是元氏亲自前来,皆都收敛声息,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紧随其后的阿绾与蒙挚,随即响起一片压低的、充满探究的窃窃私语。
蒙挚身形微动,不着痕迹地跨前半步,恰好走在了阿绾的外侧。
他挺拔如山的背影与玄色甲胄,如同一道沉默的屏障,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揣测的、好奇的视线,牢牢隔绝在外。
阿绾微微垂首,下意识地让额前碎发与素麻衣襟的阴影遮掩住大半面容,她可不愿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然而,王离却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他加快脚步,几步便赶至阿绾另一侧,几乎与她并肩而行。
他压低了嗓音,那声音里竭力控制的焦灼与隐隐的戾气:“我儿子王贺……究竟有无消息?这么多时日过去了,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教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