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廊下阴影处(1/2)
时间在焦灼中悄然流逝。
王贺依旧杳无音信,白辰和白霄带着禁军秘密搜查了咸阳城内各处,竟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即便实在咸阳城内的胡人以及异族聚集的地方也全都找过了,连王贺的衣角都没有看到。
始皇寝殿御案上,那张雁门布防图也静静躺着,未曾挪动半分。
前殿的气氛却截然相反,日益炽热。
始皇开始频繁召见李斯、姚贾等重臣及军中将领,商议收复云中郡的方略。
王离虽一身重孝未除,仍被特许参与军议。
他跪坐在侧席,缟素在身,面色沉郁,听得极为专注,时而以沙哑的嗓音插话,所述皆是北疆地理气候、匈奴战术习性等关键内容。
蒙挚的身影已数日未在宫中出现。
对外宣称,是奉旨前往城外各禁军大营,清点武库、调配粮秣,为即将可能展开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做先行准备。
阿绾则依然在偏殿,跟着尚发司众人候着。
不过,她还是在一旁打盹,没有半分动静。若非刻意看过去,甚至都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此地与前殿仅一墙之隔,那些武将们慷慨激昂、乃至争执吼叫的声音,常常穿透厚重的墙壁传来。
阿绾起初也是强打精神留意动静,随后就睡了过去,又忽然拔高的怒喝或争论声惊醒,心口怦怦直跳。
两日下来,她渐渐习惯了在这背景噪音中打盹,只是偶尔被特别激烈的声响惊得猛然坐直,茫然四顾。
始皇近日也被这些无尽无休的争论吵得头疼,午后常需要小憩片刻。
因此,乐署的乐师们也被要求提前到偏殿候命。
他们与尚发司的宫人混杂一处,各自寻个角落,怀抱琴瑟尺八,静静等待。
令人称奇的是,这些乐师似乎早已练就了置身事外的本领,任凭前殿声浪如潮,他们竟能倚着墙,抱着乐器,沉入安稳的梦乡,呼吸均匀。
这日午后,又是一阵近乎咆哮的争论从前殿迸发,如雷炸响。
靠墙打盹的阿绾再一次被吓醒,一手死死捂住心口,面色发白,张大嘴急促地喘息,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矛胥正拎着扫帚进来打算打扫一下,见她如此模样,不禁问道:“吓着了?这两日前殿总是这般……今日也确实闷热难当。你若觉得气短,不如去廊下透透气?那边阴凉处备有清水,喝一口,或许能压压惊。”
阿绾抬头看了一眼矛胥,又看了看墙角那些依然酣眠的乐师,轻轻点了点头,勉强站起来晃悠着朝门外那片相对安静的廊下阴影走去。
喝了几口沁凉的清水,那股闷在胸口的燥热与惊悸才稍稍平复。
今日确实异乎寻常地炎热,不过初夏时分,竟已有了盛夏的酷暑威势,连廊下穿过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气息。
廊庑的阴凉处,也散坐着几名歇息的乐师,正低声交谈。
阿绾侧耳,隐约听见些“宫调”、“羽音”之类的术语。
其中一人道:“《破阵乐》若缺了战鼓,便如猛虎失了利齿,终究少了几分劈山断流的气势。实在不行……或许只能斗胆,寻机向陛下陈情了。”
“难便难在此处。战鼓笨重,非一两面可成阵,还需车马运送才妥当。”接话的声音颇有几分耳熟。
阿绾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果然是乐师焦衡。
他热得额角见汗,正用宽大的袖口不住扇风,手中还捧着一只盛满清水的大陶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