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云中郡秘闻(1/2)
“是啊,她是你的妻。”
阿绾点了点头,语气却平静得近乎淡漠,并未被那沉甸甸的情深所感染,反而忽然话锋一转,直接问道,“你的云姬,是何时亲口告知于你,她的兄长便是冒顿?当时,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所以,就在众人全都沉浸于王离那交织着家国、私情与愧疚的叙述中,心神为之牵动时,阿绾这突兀而冷静的一问,如冰水浇头,全都皱了眉。
王离一怔,下意识便要开口辩解时,阿绾却不容他喘息,又问道:“云姬临终前,拼力说出那句‘回家’——她是要回哪个‘家’?是回你王家,还是……回她匈奴兄长冒顿的穹庐王帐?”
她紧盯着王离骤然收缩的瞳孔,进一步逼问:“所以,王贺失踪,极有可能是被冒顿的人带走了,对么?你多年来将他时刻带在身边,严防死守,既因他是你的骨血,更深层的恐惧,是怕他被冒顿夺去!因为冒顿自己的子嗣——他所有的孩子,早已被他那位身为太子的兄长,头曼单于的嫡子,尽数屠戮殆尽了!”
“你!”王离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目圆睁,仿佛白日见鬼,浑身僵硬得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不仅是他,连始皇都蓦然转头看向阿绾,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如何得知此等匈奴内廷秘事?”
阿绾微微垂首,声音不高却丝毫不慌,甚至还略有一点点小傲娇:“小人的义父荆元岑,昔年也曾在北疆戍守,于云中郡的尚发司当值数年,后因战伤断腿,才来了咸阳城外禁军大营。尚发司这种地方,其实比市井酒肆更为嘈杂,三教九流,消息芜杂。将士们休沐时聚在一处,天南地北,无所不聊。莫说营中琐事,便是敌国那边……尤其是匈奴王庭出了这般惊天动地、血腥残忍的内斗变故,如何能不透出风声,传为边关谈资呢?”
她所言非虚。
云中郡尚发司更是边军后勤杂务汇集之地,人员往来频繁,消息最为灵通混杂。
草原上的风,总是最先吹到那里。
“这几年来,北疆局势相对平稳,与其说是边境无事,不如说是头曼单于被家中祸事缠得焦头烂额。”
阿绾继续道,言语间勾勒出了一幅极为残酷的草原权力斗争的画卷,甚至可能比始皇知道的都要多一些。
“他所立的太子,暴虐昏聩,只知享乐,于拓土开疆、慑服诸部毫无建树,令老单于失望又无奈,却因偏爱而一再纵容。而他的另一个儿子——冒顿,则如蛰伏的狼王,雄心勃勃,狠戾果决,对单于大位虎视眈眈。兄弟阋墙,渐成水火。”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小人的义父曾经说过,大约在六年前,太子一党为绝后患,竟趁夜派死士潜入冒顿营帐,纵火焚烧。那一把火,不仅烧毁了营帐,更将冒顿的妻子、他所有的儿女,尽数吞噬。事后,太子矢口否认,头曼单于竟也含糊其辞,未能严惩。自此,冒顿与父兄彻底决裂,率领忠心部众远徙北方苦寒之地,名义上另辟牧场,实则积蓄力量,磨砺爪牙。而太子,依旧在父汗的羽翼下醉生梦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